萬鬼蝕骨大陣徹底啟動的剎那,天地色變。灰黑濃霧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遮天蔽日,隔絕了本就陰鬱的天光。無數屍傀在霧中發出非人嘶吼,眼眶中跳動著嗜血的猩紅,邁著僵硬而迅捷的步伐,從四面八方湧來。霧氣深處,扭曲哀嚎的怨魂虛影時隱時現,散發著凍徹靈魂的陰寒與怨毒。三名元嬰灰衣人與其餘金丹殺手,氣息隱沒於霧海屍潮之中,如同潛伏的毒蛇,殺機四伏。
紫袍老者立於祭壇之上,骨杖頂端骷髏眼眶中的綠火跳躍得更加劇烈,映照著他枯槁無情的面容。幽冥裂隙在他全力催動下,正加速擴張,濃郁的九幽死氣混合著祭壇煉魂的邪力,不斷沖刷、侵蝕著此地的空間壁壘,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絕境,真正的絕境!不僅要面對潮水般的敵人和詭異的陣法,更要與時間賽跑——必須在幽冥裂隙徹底洞開、那所謂的“幽主”降臨之前,破陣、殺敵、毀祭壇!
然而,面對這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陸崢的心卻如同古井,不起波瀾。修為的恢復與突破,生死之間的磨礪,以及與星軌盤碎片的深度共鳴,早已將他的心志淬鍊得堅如磐石。恐懼與慌亂,於此刻的他而言,已是無用之物。
“林風,跟緊我,護住側翼。”陸崢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目標,祭壇。”
林風咬緊牙關,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渾身的劇痛,將半截斷槍橫在胸前,重重點頭:“是!”
陸崢不再多言。他手中的“虛劍”——那由混元劍罡與空間之力凝聚的鋒芒——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銀雙色光華!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與身側星軌盤碎片流轉的銀藍光芒交相輝映。
他沒有衝向最近的屍潮,而是將神念與碎片感知融合,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鎖定了灰黑霧氣中那些能量流轉的節點——那便是“萬鬼蝕骨大陣”的脈絡與支撐點!同時,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隱在霧中、正欲發動偷襲的三名元嬰灰衣人的位置!
“破!”
一聲低喝,陸崢動了!他沒有施展任何複雜玄奧的步法,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然而,這一步落下,他身周的空間微微扭曲,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竟已出現在左側二十丈外,一處霧氣格外濃郁、地面符文血光熾盛的陣法節點上空!這正是三名元嬰灰衣人中最左側那人藏身之處附近!
縮地成寸!並非瞬移,卻比瞬移更加難以捉摸,帶著空間摺疊的玄奧!
那元嬰灰衣人正待配合屍傀發動突襲,眼前一花,陸崢已至頭頂,頓時駭然失色!倉促間,他怒吼一聲,手中淬毒短戟爆發出慘綠光芒,帶著腥風,向上撩斬!
“太慢。”
陸崢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其耳畔響起。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襲來的短戟,手中“虛劍”只是看似隨意地向下一點。
劍尖處,一點極致凝練的銀芒爆閃,並非劍氣,而是高度壓縮的空間之力!
叮!
一聲輕響,短戟的攻勢戛然而止,戟尖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寸進不得!而那點銀芒已穿透戟芒,沒入下方地面的血色符文之中!
噗!
如同熱刀切黃油,那處符文節點瞬間黯淡、崩碎!濃郁的灰黑霧氣彷彿失去了一個源頭,劇烈翻湧起來,周圍數具屍傀動作猛地一滯,眼眶中的紅光都黯淡了幾分。
“啊!”那元嬰灰衣人一擊無功,陣法節點被毀,心神劇震。而陸崢的“虛劍”,已順勢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弧線,抹向他的咽喉!劍鋒未至,那蘊含其中的空間切割之力已讓他脖頸處的面板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他亡魂大冒,拼命向後仰倒,同時腰間一塊護身玉佩猛然炸開,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光盾擋在身前。
嗤啦!
“虛劍”輕易撕裂了黑色光盾,雖被阻了一瞬,劍鋒仍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邊緣呈現不規則撕裂狀的傷口!若非玉佩抵擋和後退及時,這一劍便能將他開膛破肚!
“一起上!”另外兩名元嬰灰衣人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隱藏,從霧中暴起,一左一右,全力攻向陸崢!一人手持鏈錘,錘頭燃燒著幽藍鬼火,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砸向陸崢頭顱;另一人則十指連彈,射出數十道細如牛毛、閃爍著紫黑色光芒的毒針,籠罩陸崢周身大穴!
與此同時,周圍的屍傀和怨魂也如同受到刺激,瘋狂地撲向陸崢和林風!林風暴喝,揮舞斷槍,槍芒如龍,死死擋住側翼湧來的攻擊,為陸崢爭取空間。
面對兩名元嬰的夾擊和四面八方的圍攻,陸崢面色不變。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鏈錘和毒針,只是將手中的“虛劍”向身側輕輕一劃。
嗡——
劍鋒過處,空間彷彿被劃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一道微型的、不斷扭曲的空間裂隙憑空出現,剛好橫在那鏈錘和毒針襲來的路徑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威勢驚人的幽藍鬼火鏈錘,以及那些歹毒的紫黑毒針,在觸碰到那微型空間裂隙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了進去,消失不見!只有鏈錘帶起的勁風吹動了陸崢的額髮。
“甚麼?!”兩名元嬰修士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甚麼神通?!空間吞噬?
他們愣神的剎那,便是陸崢反擊的時機!
他身形再動,腳下空間波紋盪漾,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使鏈錘的元嬰修士身側!這一次,他沒有用劍,而是左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金芒凝聚,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快如閃電般點向對方太陽穴!
這一指,蘊含了他對劍道最本質的理解——“點破”!
那元嬰修士駭然欲絕,倉促間只來得及偏頭,同時催動護體靈光。
噗!
金芒輕易洞穿了護體靈光,雖未擊中太陽穴,卻狠狠點在了他的肩胛骨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麻痺,鏈錘脫手,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砸入屍群之中,生死不知。
電光火石間,陸崢已連破一陣節點,重創兩名元嬰!
“混賬!”祭壇上的紫袍老者終於按捺不住,眼中綠火暴漲,“小輩!休得猖狂!”
他不再維持幽冥裂隙的穩定擴張,將大部分心神轉向陸崢,骨杖猛地指向陸崢:“幽冥鬼爪!鎮!”
骨杖頂端,骷髏眼中綠火噴湧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隻方圓數丈、完全由幽冥鬼火構成的猙獰巨爪!巨爪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侵蝕萬物的邪力,五指箕張,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陸崢當頭抓下!爪風未至,下方的地面已開始凝結出黑色的冰霜,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
這一擊,蘊含了元嬰後期的全力,更帶著幽冥死氣的本源侵蝕,遠非之前那些攻擊可比!
陸崢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壓力。但他並未退避,反而將“虛劍”高舉過頭,體內混元空間金丹瘋狂旋轉,劍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攬星——歸墟!”
他沉聲吐氣,使出了此刻狀態下,所能施展的最強一劍!這一劍,並非攬星劍訣原有招式,而是他融合了自身劍道、混元靈力、空間感悟,以及星軌盤碎片之力的全新創造!
“虛劍”之上,金銀二色光芒內斂,劍身卻變得彷彿透明,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的星辰在生滅流轉!劍鋒所指,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細微的、扭曲的黑色裂縫在劍尖周圍蔓延!
一劍,刺出!迎向那幽冥鬼爪!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彷彿物質與能量被最本源力量“湮滅”的奇異聲響!
嗤——!
金銀透明的劍尖,與幽冥綠火的爪心,精準地對撞在一起!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幽冥鬼爪以接觸點為中心,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湮滅!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幽冥鬼火,竟無法侵蝕那看似透明的劍鋒分毫,反而被劍鋒中蘊含的混元湮滅之力與空間切割之力,一層層剝離、粉碎!
而陸崢的“虛劍”,也在迅速黯淡、縮短!他額角青筋暴起,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以金丹初期修為,硬撼元嬰後期的本源邪術,即便有種種優勢,也絕非輕鬆!
“不可能!”紫袍老者失聲驚呼,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他感覺到自己與幽冥鬼爪的聯絡正在被一種霸道而詭異的力量強行斬斷、湮滅!
就在雙方僵持,陸崢的“虛劍”即將徹底消散,幽冥鬼爪也消融大半之際——
陸崢身側的星軌盤碎片,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與意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藍光芒!它不再僅僅是提供能量和感知,而是主動向前一衝,嵌入了那即將消散的“虛劍”劍柄位置!
嗡——!!!
“虛劍”瞬間凝實、延長!劍身之上,銀藍的星辰軌跡圖案與金銀劍罡完美融合,一股浩瀚、古老、彷彿能定鼎乾坤、梳理時空的玄奧力量,轟然爆發!
這是碎片本身蘊含的一絲“定界”與“破虛”之力!雖微弱,但在關鍵時刻,足以打破平衡!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響徹谷地!
殘餘的幽冥鬼爪,在這融入碎片之力的劍鋒下,徹底崩碎、湮滅!劍光餘勢不衰,化作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金銀藍三色細線,逆著幽冥死氣的洪流,直射祭壇上的紫袍老者!
紫袍老者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儀態,手中骨杖橫擋,同時身形急退!
嗤!
三色細線擊中骨杖,那不知以何物煉製、堅硬異常的骨杖,竟被洞穿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細線擦著紫袍老者的耳畔飛過,帶走他一縷枯發和一小塊皮肉,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老者痛呼一聲,眼中綠火驚怒交加,更有深深的心悸。這一劍的威力,尤其是最後那股定鼎破虛之力,遠超他的預料!
陸崢一劍逼退強敵,自身也踉蹌後退數步,臉色蒼白如紙,體內靈力幾乎被抽空,金丹光芒黯淡,“虛劍”與碎片一同飛回,靈光同樣微弱。剛才那一劍,已是他目前的極限。
但戰果斐然!陣法節點被毀多處,兩名元嬰重傷,紫袍老者受創,幽冥裂隙的擴張速度明顯減緩!
“閣主!”林風奮力殺退一波屍傀,衝到陸崢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沒事……快,趁現在!”陸崢強提一口氣,指向祭壇。此刻祭壇因紫袍老者分心受創而光芒不穩,幽冥裂隙的旋轉也出現了紊亂,是摧毀它的最佳時機!
林風會意,眼中閃過決絕,將殘餘的靈力盡數注入手中半截斷槍,槍尖爆發出最後的、慘烈的光芒:“護靈閣林風在此!邪魔外道,受死!”
他竟是要以身為槍,發動最後的衝鋒!
“回來!”陸崢低喝,卻已來不及阻止。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被陸崢重創、拋飛入屍群的使鏈錘元嬰修士,不知何時竟掙扎著爬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怨毒。他並未攻向陸崢或林風,而是猛地撲向了祭壇下方——那道正在紊亂收縮的幽冥裂隙!
“以我殘魂精血,獻祭幽主!助我……殺了他!!!”他發出淒厲的嘶吼,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同時,整個身體如同吹氣球般膨脹起來!
他要自爆元嬰!並且,將自爆的能量和殘魂,主動獻祭給幽冥裂隙,試圖引動更恐怖的幽冥之力,與陸崢同歸於盡,或為“幽主”降臨提供最後的祭品!
“瘋子!”紫袍老者見狀,非但不阻止,眼中綠火反而一亮,骨杖揮動,竟在助其完成獻祭儀式!
“不好!”陸崢瞳孔驟縮。一個元嬰修士自爆本就威力驚人,若再與幽冥裂隙結合,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他和林風難以倖免,甚至可能提前徹底撕開裂隙!
千鈞一髮!
陸崢眼中厲色一閃,再無保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頭精血噴在身前的星軌盤碎片上!
“碎片!助我!定住它!哪怕一瞬!”
碎片沾染精血,發出悲鳴般的顫音,銀藍光芒再次強行亮起,雖然遠不如之前璀璨,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它猛地飛向那正在膨脹的元嬰修士和紊亂的幽冥裂隙!
與此同時,陸崢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連同殘存的劍魄意志,全部灌注於重新凝聚的、黯淡的“虛劍”之中,劍尖直指那膨脹的身影與裂隙的連線點!
“斬——!!!”
一道微弱卻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意志與空間感悟的劍光,後發先至,搶在碎片之前,狠狠斬在了那元嬰修士膨脹的身體與幽冥裂隙能量交匯的薄弱節點上!
並非斬人,而是斬斷那獻祭的聯絡!
噗!
彷彿斬斷了某種無形的紐帶。元嬰修士膨脹的身體驟然一滯,眼中瘋狂的光芒凝固,獻祭儀式被強行中斷!他體內狂暴的能量失去了引導和幽冥之力的支撐,瞬間變得無比混亂!
緊接著,星軌盤碎片趕到,銀藍光芒如同最堅固的鎖鏈,層層纏繞上那即將爆炸的元嬰之軀和紊亂的裂隙邊緣,強行將它們“定”住,延緩了爆炸和裂隙的異變!
但這定住,只能持續極其短暫的一瞬!
“林風!走!”陸崢嘶聲大吼,用盡最後力氣,一把抓住衝過來的林風,同時召回碎片,腳下空間之力爆發到極致,向著峽谷入口的方向,亡命飛遁!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終於還是發生了!雖然威力因獻祭中斷和被“定”住一瞬而有所削弱,但一個元嬰修士的自爆,混合著紊亂的幽冥之力,依然恐怖絕倫!
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屍傀化為齏粉,怨魂灰飛煙滅,灰黑霧氣被瞬間滌盪一空!地面被颳去數尺,岩石化為粉末!整個“蝕骨峽”都在劇烈震動,兩側崖壁出現無數巨大裂痕,巨石滾滾而下!
祭壇首當其衝,在爆炸中轟然崩塌,幽綠火焰熄滅。紫袍老者慘叫著被掀飛,不知死活。其餘灰衣人更是死傷慘重。
陸崢和林風雖然拼死逃出了爆炸的核心範圍,但仍被邊緣的衝擊波狠狠撞中後背!
噗!噗!
兩人同時鮮血狂噴,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拋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陸崢被冰冷的海水拍醒。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塊漂浮的船板碎片上,隨著海浪起伏。林風在不遠處,同樣抱著一塊木板,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環顧四周,他們竟被爆炸的衝擊波直接丟擲了“蝕骨峽”,落入了黑崖海中。身後的峽谷方向,黑煙滾滾,山體似乎都坍塌了一部分,那詭異的灰黑霧氣已然消散,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郁的煙塵和淡淡的幽冥死氣。
劫後餘生。
陸崢掙扎著坐起,檢查自身。傷勢極重,經脈再次受損,金丹徹底黯淡沉寂,靈力枯竭,碎片也失去了所有光澤,靜靜躺在他懷中,如同凡鐵。但萬幸,性命保住了。
他強撐著,將林風拖到同一塊較大的船板上,喂他服下僅存的療傷丹藥。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陰雲散去些許,露出一角蒼白的天空。
陸崢靠在船板上,望著遠方依稀可見的、更加陡峭黑暗的海岸線,那裡似乎已不是黑崖海的範圍,而更像是……極北冰原的邊緣?
他不知道這次爆炸引發了多大的動靜,幽冥海的陰謀是否被暫時阻止,紫袍老者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他和林風活下來了。林風帶來的關於“幽冥海”的情報至關重要。而他,陸崢,護靈閣閣主,在經歷了葬仙谷的死劫、海島的潛修、蝕骨峽的血戰後,終於真正踏上了回歸的征途。
前路依舊迷茫,危機四伏。清瑤下落不明,念安獨自等待,護靈閣內憂外患,幽冥海陰影籠罩。
但至少,他還活著,劍魄未滅,碎片在身。
他低頭,看著懷中黯淡的碎片,又看向昏迷的林風,最後望向那象徵著故土與責任的、冰雪覆蓋的北方天際線。
目光疲憊,卻銳利如初。
“該……回去了。”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海浪推著殘破的船板,載著兩個傷痕累累卻意志不屈的身影,緩緩漂向那冰雪與未知交織的彼岸。歸途,漫長而艱險,但方向,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