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張億鳴做出影響一生的決定。
他召集九九房的核心團隊開會，隨後宣佈卸任CEO，把公司交給聯合創始人打理。
這個訊息像一顆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九九房正在上升期，移動端資料一路飄紅，投資人追著要投下一輪...這個時候走？瘋了嗎？
張億鳴沒多解釋，只說了一句話：
“我想做一件更大的事。”
2010年底，在訊芯資本的資金與資源護航下，張億鳴創立“音符跳動”公司。
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他說，音樂裡最重要的，不是音符本身，而是音符之間的節奏和跳動。
資訊也是一樣...重要的不是單條資訊，而是資訊和人之間的共鳴。
與歷史悄然不同的是，因為李向陽那一席話的推動...這個孕育中的巨人，比原有軌跡提前一年開始跳動。
在網際網路行業，一年時間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可能領先一個時代！
“音符跳動”公司的方向，正是研發能理解人和資訊的“推薦引擎”。
在中關村一間辦公室裡，張億鳴招了十幾個工程師，每天對著螢幕寫程式碼、調演算法。
而訊芯遵守了“三不原則”，沒有派任何管理人員介入......
第二個專案，是一家做智慧語音的公司。
其創始團隊來自中科院聲學所，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科學家，姓顏。
他們做了個語音識別引擎，在安靜環境下...準確率能達到95%，但一有噪音就崩。
目前技術上遇到瓶頸，資金也快燒完了，正在四處找錢。
陳浩把專案報上來的時候，李向陽看了兩眼就批准了。
訊芯投資300萬，佔股15.7%，還附加了一個條件：
這家公司的語音演算法，要優先適配訊芯的晶片，並且開放介面，將來可以整合到晶片參考設計中。
籤協議那天，顏博士握著筆，猶豫了半天。
他抬頭看著陳浩，話語很實在：
“陳總，我們技術還不夠成熟，你們這錢投得有點冒險。”
聞言，陳浩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是這副腔調，覺得投初創公司是往水裡扔錢。
“顏博士，不妨想象一下五年後，每臺手機、每臺智慧音箱、每輛車裡都有語音互動。”
“如果那時候，所有裝置的語音引擎，都脫胎於你們的演算法最佳化——這個市場有多大？”
第三個專案，是一家做安防監控的公司。
第四個專案，是做無人機的。
第五個專案，是做雲端儲存的。
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到2010年底，訊芯資本已經投了十二家初創公司，投資金額少則幾百萬，多則幾千萬，佔股比例都在10%到20%之間。
每一條投資協議裡，都有一份附加的技術協同條款，內容大同小異：
被投公司優先使用訊芯平臺和晶片；
他們的創新成果，訊芯有權整合到未來的晶片設計中；
一開始，訊芯內部有人不理解，管這叫“撒錢”。
‘老大這是錢多燒的吧？投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公司，有幾個能成？’
也有人說得更難聽:
‘那些錢要是全砸研發上，咱們晶片早就做到世界第一了...現在倒好，東投一個西投一個，跟散財童子似的。’
這些議論傳到李向陽耳朵裡後，他並沒有生氣。
畢竟有些事，需要時間才能看明白。
......
在年底的管理層會議上，李向東專門花了一個小時講這件事。
“我今天就跟大家算算，這筆錢到底撒得值不值。”
李向陽調出一張圖，上面是一個個圓點...每個點代表一家被投公司。
“這是做智慧語音的，這是做機器視覺的，這是做無人機飛控的，這是做雲端儲存的...你們看，它們之間有甚麼聯絡？”
點與點之間有線連著，逐漸形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大家想想，如果十年後，智慧語音公司需要算力，我們的晶片科技提供算力...機器視覺公司需要硬體平臺，我們的開發板就是現成的平臺。”
“無人機公司需要影象處理，機器視覺公司正好有這個技術...雲端儲存公司需要低成本儲存，我們的伺服器正好有空餘空間。”
“我們投的每一家公司，都是未來生態的一個節點...節點之間會有連線，連線會形成網路。”
“而網路的價值，是呈指數級增長的——到那個時候，會是甚麼局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參會高層滿眼驚駭。
“我希望，訊芯不單是一家晶片公司，它應該是一個生態體系的標準制定者。”
“到那一天，我們才真正安全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現在投的錢，是買未來的門票...等生態護城河真正長起來，這些門票錢會變成幾十倍、幾百倍的回報！”
2011年7月，小咪第一代手機釋出會上。
雷君穿著牛仔褲和黑色T恤，背後大螢幕上，打出一個數字：
1999元——交個朋友。
同樣配置的三星手機，要賣三千多；
HTC要賣兩千八，就連國產龍為、龍興也要兩千三四！
“為甚麼能做到這個價格？”
等歡呼聲小下去，雷君繼續說道：
“第一，我們全部網上銷售，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至少省掉30%的渠道成本。”
臺下開始有人鼓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們不投鉅額廣告，靠使用者口碑傳播...你用得好，推薦給朋友；朋友用得好，推薦給朋友的朋友......”
掌聲更大了。
“第三——”
他舉起手中的手機。
“因為我們用的是‘玄武S1’晶片...這款晶片的效能，大家已經知道了。”
“但更重要的是，訊芯給了我們極大的支援——不僅價格最優惠，還有最深度的技術協同。”
“我們的工程師熬了無數個通宵，就是為了把晶片效能榨乾，把系統體驗做到最好！”
話音落下，大螢幕上出現了跑分資料對比。
小米手機的跑分，比同價位所有機型高出整整30%。
釋出會結束後的七十二小時，小咪手機預訂量突破三十萬部。
這個數字出來的時候，整個行業都傻眼了。
華為終端事業部連夜開會，任總親自到場。
“1999？他們怎麼做到的？成本算得過來嗎？”
遙遙領先站起來，指著螢幕上的BOM表：
“我們拆解了工程機，估算物料成本大概在1300左右，加上研發、運營、售後......單臺成本肯定超過1800。”
“他們每賣一部，最多賺一百塊。”
“一百塊？那他們圖甚麼？”
遙遙領先翻到下一頁：
“據說靠軟體和服務賺錢，他們那個MIUI系統有廣告，有應用商店，有遊戲中心，還有各種增值服務......”
“只要使用者數量多了，這些都能成為變現點。”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這幫做慣了硬體的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生意還能這麼玩？！
同樣的場景，發生龍興、聯想、酷派的會議室裡。
所有人都意識到，狼來了。
而且這匹狼，不是衝著一塊肉來的，而是對整個羊圈虎視眈眈。
小米手機的熱銷，帶動了“玄武S1”晶片的出圈。
貼吧、論壇上到處是討論：
“小米為甚麼快？因為玄武芯牛逼！”
“已經用了，比同事的三星還快！”
而訊芯投資的那十幾家初創公司，也開始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音符跳動的個性化推薦引擎，被小咪整合到了MIUI系統中。
使用者發現，小咪手機的應用商店裡越來越對自己胃口。
以前要翻半天才能找到想下載的軟體，現在一開啟，前幾個都是自己的目標。
有人截圖發空間:
“這手機有毒，它知道我想要甚麼！”
資訊發酵後，張億鳴的公司還沒盈利，但估值已經翻了好幾倍。
與此同時，那家做智慧語音的公司，和智慧家居公司勾搭上了。
兩家公司創始人在一起吃了個飯，越聊越投機，決定一起搞個“語音控制家電”方案。
語音公司提供演算法，家居公司提供硬體，兩邊的工程師在一起熬了一個月，搞出了個原型方案——
對著插座說句話，燈就亮了...對著燈泡說句話，顏色就變了。
另一家機器視覺的公司，接了小咪的訂單，幫他們最佳化拍照演算法。
小米的使用者反饋，拍照效果越來越好，夜景清晰度明顯提升。
而這家視覺公司的技術，又被訊芯整合到下一代晶片的ISP中。
新晶片還沒流片，已經有好幾家手機廠商在打聽，甚麼時候能供貨。
生態開始自我生長。
那些被投的公司，慢慢連成了線，然後線織成了網。
它們之間沒有行政命令，沒有統一指揮...就是市場在驅動，利益在驅動，技術在驅動。
不知不覺間，訊芯成了這張網的中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