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吃早飯的時候，李思源還沉浸震驚裡沒緩過勁兒來。
“爸媽，你們不知道爺爺多厲害！”
小傢伙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就那操作，我們班最厲害的王小胖都打不出來！”
蘇青禾笑著給孫子夾了個煎蛋:
“你爺爺以前哪玩過這個？我們那個年代，連電腦都沒有！”
飯後，李長河叫住李思源。
“思源啊，爺爺想跟你學學那個遊戲。”
李思源眼睛瞪圓了:
“真的？”
“真的。”
李長河很認真：
“不過爺爺年紀大了，學東西慢...你得耐心教，不能嫌我笨。”
小傢伙使命感爆棚，當即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包在我身上！爺爺您放心，我肯定把您教得跟王小胖一樣厲害！”
“行，那爺爺就指著你了。”
於是，當天下午，一場錯位的“拜師學藝”就開始了。
書房裡，李思源搬個小板凳坐在爺爺旁邊，指著螢幕開始講解。
那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爺爺你看，這是電廠。”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冒著煙的建築物。
“這個是礦場，採礦車從這兒出來，採回來就變成錢...這個是兵營……”
李長河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等孫子把基礎建築和兵種都介紹完後，他才開口。
“思源啊，你給爺爺畫個表。”
李思源一愣:
“表？甚麼表？”
李長河從書桌抽屜裡拿出紙筆，放在孫子面前:
“把這遊戲裡所有兵種和建築的造價、建造時間、攻擊力、血量、射程...都列出來。”
“還有它們之間誰克誰，誰怕誰，也標清楚。”
李思源傻眼了，嘴巴張得老大。
“爺爺，玩遊戲不用這麼複雜吧？”
他撓撓頭。
“我們都是直接打的，誰記這個啊。”
“那不行！”
李長河正色道，表情嚴肅得跟開常委會似的。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不懂底層資料，怎麼制定戰術？”
“就像你學數學，光知道公式不行，得知道公式怎麼來的，為甚麼這麼用...打遊戲也是一個道理。”
這番話，把十歲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思源撓撓頭，雖然覺得爺爺的要求有點怪，跟班裡同學套路完全不一樣...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好像挺有道理。
於是他乖乖拿起筆，開始琢磨著怎麼畫這個表。
接下來的幾天，西廂房變成了“作戰研究室”。
李思源負責找資料、打遊戲測試，一會兒造個兵看看多少錢，一會兒拉個單位去打一仗試試攻擊力。
李長河則拿著鉛筆，坐在旁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隨著時間推移，一張大大的表格漸漸成型:
動員兵:造價100，建造時間5秒，攻擊力5，血量125，射程近，被坦克剋制。
犀牛坦克:造價900，建造時間25秒，攻擊力65，血量400，射程中，剋制步兵，被反坦克武器剋制。
天啟坦克:造價建造時間35秒，攻擊力100，血量800，射程中，剋制一切，但移動慢。
……
李思源一邊測試一邊報數，李長河一邊記一邊點頭。
有時候資料對不上，爺孫倆還得爭論半天，到底是記錯了還是測錯了。
每當這時，蘇青禾端著一盤水果進來，看到爺孫倆頭對頭趴在桌上，那認真的樣子跟搞科研似的，忍不住笑道:
“你們這是玩遊戲呢，還是搞科研呢？”
李長河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他平時看書看報才戴，一本正經地說道:
“遊戲科研，也是一門學問嘛。”
蘇青禾笑著搖搖頭，也不打擾他們，轉身出去了。
等資料表做得差不多後，李長河開始了實戰練習。
李思源很快發現，爺爺的打法和他們這些小孩完全不一樣。
他們班同學都是憋一大群坦克，然後一股腦往對方家衝，誰坦克多誰就贏，簡單粗暴。
但爺爺不這樣。
他對那些稀奇古怪的單位特別感興趣。
“這個工程師有甚麼用？”
李長河指著螢幕上拎工具箱的小人問道。
“能佔建築啊...跑到對方的建築旁邊，點一下，那個建築就變成咱們的。”
李長河眼睛一亮:
“那如果造五個工程師，裝進防空履帶車，趁對方不注意衝到基地裡……”
李思源愣了三秒，然後眼睛比燈泡還亮:
“偷家！”
說幹就幹，爺孫倆開始實驗。
李長河在正面用幾輛坦克佯攻，吸引電腦的注意力。
同時，五輛裝滿工程師的防空履帶車從地圖邊緣繞過去，一路躲著電腦的視野，偷偷摸摸溜進了電腦基地。
電腦正忙著應付正面的坦克，根本沒注意後方。
五輛履帶車衝到基地核心區域後，工程師跳出來，直奔電腦的關鍵建築——戰車工廠、兵營、雷達、核電站、礦場。
滑鼠點下去，一個建築開始冒煙，上面的標誌從紅色變成綠色。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電腦瞬間崩潰了。
戰車工廠沒了，出不了坦克。
兵營沒了，出不了兵。
雷達沒了，看不見地圖......
“贏了！”
李思源蹦起來。
“爺爺您太陰了！這招太損了！”
李長河也笑得跟孩子似的。
還有一次，李長河對“輻射工兵”產生了興趣。
這個兵挺有意思，可以部署成固定的輻射源，對周圍所有單位造成持續傷害...不管是敵方的還是己方的，只要進去就掉血。
但部署之後就不能動了，跟個炮臺似的。
“如果把它裝進多功能步兵車呢？”
李長河自言自語。
多功能步兵車這玩意兒，裝不同的兵有不同的效果。
裝工程師變成維修車，裝步兵變成步兵戰車，裝防空兵變成防空車......
那裝輻射工兵呢？
爺孫倆又開始實驗，結果令人驚喜。
輻射工兵裝進多功能步兵車後，那車就能移動著釋放輻射，走到哪兒輻射到哪兒，成了一個移動的死亡區域。
雖然車本身也挺脆，一打就爆，但在特定情況下...比如堵在狹窄的路口，或者衝到對方礦堆附近，那就能起到奇效！
李思源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爺爺，您這些招數都是從哪兒學的？書上也沒有啊。”
李長河笑容高深莫測。
他哪有甚麼招數可學？
在這個時空的2000年，國內的《紅警》玩家們還處在蠻荒時代。
大多數人只會憋兵、造坦克、F2A（全選攻擊）一波流，能分出空軍海軍就算高手了。
像李長河這種研究資料、琢磨戰術、開發邪門歪道打法的，簡直是從火星來的。
週末那天，何雨柱來串門。
一進院，就聽見西廂房裡熱鬧無比。
推門一看，爺孫倆正頭對頭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喊“左邊左邊”，一個喊“造兵造兵”。
“喲，你這退休生活夠豐富的啊。”
何雨柱湊過來看稀奇：
“上午釣魚，下午打電子遊戲？這叫啥來著…文武雙全？”
螢幕上，李長河正在用蘇聯陣營，對抗七個冷酷的電腦敵人——這是李思源給他出的難題。
小傢伙說，他們班沒人能打過這個。
李長河用了龜縮防守戰術——基地建在角落，易守難攻...外圍用哨戒炮和磁暴線圈構築防線，一層一層的，跟鐵桶似的。
同時瘋狂開礦，把能佔的地方全佔了...採礦車排著隊來回跑，錢嘩嘩地進賬。
電腦一波一波地來進攻，但李長河的防線穩得跟王八蓋子似的。
等到經濟積攢得差不多了，李長河開始憋大招。
戰車工廠裡，一排排基洛夫空艇開始建造。
這玩意兒是個大傢伙，移動慢...但血厚，攻擊力高。
二十艘基洛夫空艇集結完畢後，緩緩升空，遮天蔽日地朝電腦的基地飛去。
“好傢伙，這啥玩意兒？飛艇？”
何雨柱看不懂，但覺得陣勢挺唬人。
“這玩意兒能打仗？”
李長河專注操作，電腦的防空火力開始攔截。
但李長河早有準備，他派了自爆卡車和恐怖機器人去騷擾，打亂電腦的防空陣型。
那些防空兵忙著對付自爆卡車，顧不上天上的空艇。
基洛夫空艇慢悠悠地飛到電腦基地上空，開始投彈。
一枚炸彈下去，一個建築沒了。
兩枚炸彈下去，一排建築沒了......
電腦基地在空艇的轟炸下，一個接一個變成廢墟。
“贏了！”
李思源蹦起來，在屋裡轉圈。
“爺爺贏了！爺爺贏了！”
何雨柱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行啊長河，這玩意兒比釣魚刺激多啦！”
李長河鬆開滑鼠，長長出了口氣。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勝利”的字樣，嘴角慢慢浮起笑容。
別說，這玩意兒還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