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聖莫尼卡海灘邊上,這座私人訓練館窗戶正對著太平洋。
三分球砸在籃筐上,彈起來掉進網裡。
李向東走到場邊坐下,閉上眼睛享受片刻的舒爽。
“第五百個?”
施瓦茨把資料夾撂在長凳上。
“五百零三。”
施瓦茨沒接話,開始翻資料夾。
“各隊反饋怎麼說?”
“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施瓦茨把資料夾攤開,抽出一疊紙,每張紙上印著不同球隊的隊徽。
他把它們像撲克牌一樣,在長凳上一字排開。
“好訊息是,所有邀請都來自樂透區球隊...從第二順位到第九順位,全想見你。”
“壞訊息呢?”
“壞訊息是,他們嘴裡說的和心裡想的,可能是兩碼事。”
“費城說要即戰力,波士頓說看重球商,新澤西說急需控衛,但他們沒說出口的是——”
“費城真正想要的是,能給艾弗森擦屁股的人。”
“波士頓嘴上說重建,骨子裡還端著豪門架子,怕選錯人砸招牌。”
“新澤西最務實,但他們擔心你適應不了NBA的對抗強度。”
施瓦茨抬起頭,看著李向東。
“所以九支隊,我們只能去六到八支...原則很簡單:不說謊,但要有選擇地亮牌。”
他把第一張紙推到李向東面前。
“費城76人,榜眼籤。”
李向東低頭看著紅色白色的隊徽,艾弗森的臉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艾弗森去年拿了最佳新秀,球隊戰績卻是東部倒數第三。”
“總經理布拉德·格林伯格壓力很大,他需要立刻能贏球的人,而不是再等兩年培養的潛力股。”
“所以他們要的是猶他大學的白人前鋒,範霍恩。”
施瓦茨直接接話:
“大四生技術成熟,即插即用。”
“那我們還去費城幹甚麼?”
李向東發出疑問。
“兩個目的。”
施瓦茨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展示我們不懼對抗的態度。”
“第二呢?”
“第二,積累和頂級管理層打交道的經驗。”
“NBA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今天給格林伯格留下的印象,三年後他可能在另一支隊,可能手裡正好有頂薪空間。”
“到時候他想起你......”
施瓦茨把第二張紙推過來。
“波士頓凱爾特人,三號籤和六號籤...這是我們的重點目標,原因有三。”
施瓦茨掰著手指頭。
“第一,凱爾特人偏愛高球商球員,這是奧爾巴赫攢下來的傳統。”
“第二,他們今年有兩個樂透籤,選擇空間大,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
“第三,紅衣主教可能會親自到場。”
訓練館裡安靜了幾秒。
奧爾巴赫,八十三歲的傳奇。
十六面總冠軍旗幟...拉塞爾、庫西、哈夫利切克、伯德、麥克海爾——
這些名字背後,都有這個叼著雪茄的老頭。
“他的試訓,不讓你跑跳摸高,而是給你一塊戰術板。”
李向東的嘴角揚起。
“這個我喜歡。”
施瓦茨繼續推第三張紙。
“新澤西籃網。七號籤。”
李向東低頭。
紅白藍三色的隊徽,中間是個籃球,籃網兩個字橫在下面。
“這是我們最現實、也最合適的目標。”
施瓦茨的聲音放慢了些:
“籃網上賽季,戰績全聯盟倒數第二。”
“總經理約翰·納什是個務實派,他不信甚麼‘未來可期’,他要的是能立刻把球隊帶出泥潭的大腦。”
“他們的試訓風格?”
“模擬實戰,給你四個臨時湊的隊友,讓你帶他們打半場攻防...看你怎麼指揮,怎麼溝通,怎麼把一群陌生人捏成整體。”
施瓦茨把剩下的幾張紙翻了翻。
“快船、勇士、小牛——順位都在樂透中後段。”
“小牛那邊,唐尼·尼爾森偏愛國際球員,這是加分項...但我們的精力必須集中在前七順位。”
他把那幾張紙放到一邊。
“樂透中段和樂透末段,曝光度差一個量級,合同金額差一個量級,商業價值差兩個量級。”
李向東活動著手腕。
“行程呢?”
“波士頓第一站,費城第二站,新澤西第三站。”
施瓦茨合上資料夾。
“每場間隔至少兩天,給你恢復和調整的時間。”
“試訓不只是展示能力,更是心理博弈。”
“他們會用各種方法試探你——有的直接施壓,有的故意冷落,有的把你捧得天花亂墜。”
李向東沉默了幾秒。
“施瓦茨先生,有句話,我也得說在前頭。”
李向東的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這次選秀背後有很多算計...中國市場,代言合同,品牌形象。”
“這些我都懂,也會努力配合。”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在NBA能打好球...如果我在場上的表現立不住,所有商業價值都是沙上建塔。”
“所有安排,不能影響我的訓練和狀態——這是我唯一的紅線。”
施瓦茨看著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見過太多年輕球員,在這個階段被經紀人、品牌商、媒體吹得找不著北。
有人提前貸款買了豪宅,有人和骨皮肉曖昧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