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舷窗外一片白茫茫的。

老K腿上擱著臺錄影機。

“邁克·畢比，”

老K按了暫停，用筆桿點著螢幕中間。

“賈森·特里。”

筆桿又點了點旁邊那個精瘦後衛。

他把筆放下，往後靠了靠，聲音沙啞：

“這對後場組合，全國效率第一。”

“畢比控場，特里投射，加上全隊瘋狗一樣的轉換......”

隨後，老K把錄影倒回去一點，又看了一遍亞利桑那的快攻。

畢比在後場接球，直接長甩。

特里在三分線外一步落位，接球出手，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球穿過網心的時候，對方防守人還在回頭張望。

“他們打得太舒服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節奏裡。”

“所以要打亂他們的節奏。”

李向東說道：

“籃球不是賽跑，而是誰能在自己的節奏裡打得更久。”

比賽那晚，愛德華瓊斯穹頂體育館坐滿了人。

熱身時，李向東在三分線外一步接球，手腕輕抖。

球劃出弧線，空心穿網，帶起一陣白色浪花。

隨後，他餘光掃到對面半場。

畢比也在熱身，正好和李向東的目光撞上。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比賽哨響後，畢比持球過半場，特里在三分線左右漂移。

杜克的防守還沒來得及落位，畢比已經把球送到特里手裡。

克里斯撲出去，慢了半步。

三分命中！

下一個回合，畢比搶斷杜克的底線球，直接甩給快下的特里。

特里殺到籃下，將籃球往身後一扔，跟進的卡特（不是北卡的卡特，是亞利桑那的大前鋒）雙手暴扣。

5比0。

李向東從後場接過球，把球帶到弧頂停下來。

對位的畢比愣了一下。

李向東抬起左手，打了一個手勢。

卡普爾從禁區提上來，在他身側立了一道牆。

李向東借掩護往右走一步，亞利桑那的防守往裡收縮。

他手腕一抖，球從人縫裡鑽出去，落在三分線外的克里斯手裡。

克里斯出手。

籃球彈框而出。

這時，羅肖恩跳起來，單手把球點進籃筐。

5比2。

從這一刻開始，比賽被撕成了兩個世界。

亞利桑那跑得像脫韁野馬，平均進攻用時不到十五秒——經常是後場籃板剛抓到，球已經甩到前場三分線。

而杜克這邊，一次進攻二十四秒，又一次進攻二十三秒......

第一節結束，20比17。

杜克落後三分。

場邊，隊員們大口灌著水，毛巾搭在頭上。

“我們拖慢了他們的速度，但沒打亂他們。”

“下半場，得給他們加點壓力。”

下半場開場，杜克球權。

李向東運過半場，畢比還是在中線等他。

這時，李向東直接拔起就射。

20比20。

畢比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自家教練席。

下一回合，畢比貼得更緊。

李向東背後運球，隨後腳下一蹬，過掉半個身位，罰球線急停跳投。

再中！

亞利桑那的防守陣型開始鬆動。

再下一回合。

李向東在弧頂持球，畢比貼防，特里從弱側悄悄摸過來。

李向東好像沒看見他，眼睛盯著籃筐，做出投籃的架勢——隨後，畢比跳起來了，特里也跳起來了。

李向東把球從兩人縫隙塞出去，正好落在空切進來的羅肖恩手裡。

羅肖恩輕鬆上籃。

李向東經過畢比身邊時，抬手在太陽穴上點了兩下。

亞利桑那進攻環節，特里急停三分，籃球磕在籃筐前沿。

隨後，畢比突破分球，被克里斯提前預判，手指碰到球，飛出界外。

這時，亞利桑那叫了暫停。

暫停回來，畢比變了個人。

他運過半場，在弧頂停下來——就像李向東做的那樣。

等隊友落位，等防守站定後，畢比一步過掉克里斯的撲防，罰球線急停跳投。

命中。

下一回合，同樣的位置，克里斯沉下重心防突破。

畢比直接拔起來，再中。

李向東接過底線發球後，卡普爾提上來掩護，亞利桑那換防——一個兩米零八的大個子站在自己面前。

大個子不敢往前逼，怕被過掉，只能張開兩隻長臂。

這時，李向東往右胯下變向，大個子的重心跟著往右偏。

他又把球拉回來，後撤步起跳。

大個子撲了上來，但太晚了。

球越過他的指尖，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解說員的聲音幾乎撕裂穹頂：

“在對手起勢的時候！李用一記超遠三分壓住了反撲！”

之後的比賽，杜克再沒讓亞利桑那摸到節奏。

每一次亞利桑那試圖反撲，但那一記超遠三分像根楔子，死死釘在他們追分的路上。

終場哨響。

72比78。

李向東站在中圈，克里斯跳到他背上，羅肖恩用力揉著他的頭髮。

這時，畢比從人群中穿過來。

李向東伸出手。

“你們的速度確實驚人。不過下次...記得安裝變速器。”

畢比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天晚上，當地報紙體育專欄寫道：

在追求速度與激情的籃球時代，李向東和杜克證明了一件事——控制比賽的人，不一定是最快的人，而是最知道何時快、何時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