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印第安納波利斯。
杜克作為中西區頭號種子，住的是市中心那家老牌萬豪，門口從早到晚堵著七八個攝像機，逮著誰拍誰。
李向東拖著行李箱進電梯時，正好撞上一撥往外走的倪哥。
打頭的那個大個子，留著滿腦袋髒辮。
“喲，這不那中國小子嗎......”
第二天的媒體採訪區，德里茨隊教練更不含糊。
老傢伙坐在臺上，話筒往前一湊，話裡夾槍帶棒。
“我們充分尊重杜克，但對某些國際球員，常規賽資料是漂亮，可瘋狂三月是另一回事。”
“這裡是男人的戰場，光會傳球是走不遠的。”
底下，一個記者立刻接茬：
“您指的特定球員，是杜克的李向東嗎？”
“我可沒說名字。”
教練聳聳肩：
“你要自己對號入座，那是你的事。”
話音沒落地，旁邊幾個同行刷刷在本子上記。
標題現成的——
“德里茨教練暗諷李向東：只會傳球，扛不住人”。
訊息傳到杜克更衣室，卡普爾往櫃門上一拍。
“這他媽就是挑釁！”
李向東坐那兒纏腳踝，白色膠布一圈圈繞得很均勻。
“他說得對啊。”
卡普爾一愣：
“甚麼？”
“瘋狂三月，確實是另一級別的比賽。”
“所以咱們得打到他們懷疑人生，順便幫他補補課——球場靠的是腦子，不是誰嗓門大。”
這時，老K推門進來。
“對方戰術不復雜，就是從第一秒開始，全場緊逼李。”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
“單敗淘汰，輸一場就回家...沒有‘下一場調整’，只有‘現在贏下來’。”
“明白”
杜克對德里茨，一號種子打十六號種子。
賬面上是碾壓局，但瘋狂三月之所以叫瘋狂三月，就因為這兒盛產...窮親戚砍翻富地主的戲碼。
哨響，比賽開始。
德里茨的戰術簡單粗暴：
李向東一拿球，立刻上強度。
那個叫馬庫斯·約翰遜的控衛，像塊甩不掉的衛生巾，死死貼在他身側。
第一個回合，李向東借羅肖恩掩護往裡切。
約翰遜直接伸手扒拉他腰側——
“嗶！”
裁判哨響，犯規。
約翰遜舉起手，衝著李向東呲牙：
“菜鳥，歡迎來瘋狂三月。”
李向東揉了揉被扒拉過的地方，站上罰球線。
兩罰全中。
下一回合，德里茨進攻。
約翰遜想還一個，運球在三分線外磨蹭。
李向東半步沒讓，始終卡在他側前方。
約翰遜左突右晃，愣是甩不開，眼看進攻時間要耗盡，勉強分球——
“斷了他！”
解說還沒喊完，克里斯已經斜刺裡殺出，一巴掌把球切下來，回身甩給李向東。
杜克反擊。
李向東運到前場，德里茨兩人退防到位。
他右手持球往裡壓了一步，然後——
背後不看人傳球！
那球像被導航過似的，從兩個防守人之間的縫隙穿過去，穩穩落到跟進的卡普爾手裡。
卡普爾墊步上籃，2分。
4比0。
那邊教練在場邊暴跳如雷。
暫停回來，對抗繼續升級。
每一次擋拆，對方中鋒的肘子都在找落點。
每一次突破，總有手從暗處伸過來狠切一下。
裁判叼著哨子，愣是沒吹，那意思很明白：
這場你們自己解決，別指望我。
第一節還剩四分多鐘，李向東借掩護突破。
德里茨中鋒從側面橫移過來，不是奔著球去的，是奔著人——
“砰！”
李向東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那一刻，杜克替補席全炸了，羅肖恩和克里斯跳起來就要衝進場，被助教一左一右死死拽住。
李向東躺在地上，後背像被人拿鈍器砸了一下。
他慢慢坐起來，揉了揉後背。
隨後，李向東拍了拍褲子，從那個中鋒身邊走過去。
“就這點勁？我奶奶撞人都比你疼。對了——”
“你女朋友是不是也嫌你，背後撞人沒勁？”
中鋒臉上的笑僵住了。
杜克球權。
李向東接球，慢慢運過半場，舉手示意所有人拉開。
一對一。
約翰遜沉下重心，嘴上還不閒著：
“還來？不怕再飛一次？”
李向東在三分線外運著球，節奏很慢。
他向右突一步，急停拉回，再向左變向！
約翰遜腳底拌蒜，直接被晃開半個身位。
李向東殺進罰球線，德里茨中鋒堵上來，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但這次，李向東硬扛著那股衝勁，身體在空中後仰，右臂把球高高托起。
籃球劃出一道高拋弧線，從中鋒指尖上方擦過——
打板，入筐。
“嗶——！”
裁判哨響，球進，2+1。
李向東落地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第一個。”
從那球以後，德里茨不敢再肆無忌憚地撲防，怕被造犯規。
可也不敢放太鬆，因為李向東抬手就真能進。
這種猶豫，李向東看得一清二楚。
他開始一個一個拆對方的防守。
一次突破扎進三人包圍圈，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強起...他卻突然跳起，把球從人縫裡塞出去，落到底角克里斯手裡——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杜克搶斷快攻。
李向東運到前場，防守人且退且防，眼瞅著要落陣地。
他手腕一抖，一記跨越半場的擊地長傳，正好送到從側翼插上的羅肖恩手裡。
羅肖恩接球暴扣。
半場結束，48比30。
李向東的資料——18分，9助攻，0失誤。
下半場沒太多可說的。
德里茨試圖反撲過，但分差一直在拉大。
終場哨響，89比65。
杜克晉級。
賽後混合採訪區，記者們把李向東圍得水洩不通。
“馬庫斯·約翰遜賽前說會讓你傳不出球，你有甚麼想回應的？”
李向東想了想。
“我建議他下次說這種話之前，先練練橫移速度，今晚他被我過了——”
他頓了一下。
“not1，not2，not3……七八次？反正挺多的。”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另一個記者擠進來：
“那個惡意撞人，裁判沒吹，你生氣嗎？”
李向東看著他，表情有點奇怪。
“生氣？我為啥要生氣...他們越這樣，越說明他們怕了。”
“而且比分牌不會撒謊...他們回家了，我們還在往前走。”
第二天，這句話上了各大體育版頭條。
配圖是他那次2+1的瞬間——身體後仰到極限，球剛離手，德里茨中鋒的手蓋在他臉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