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後的第二天,李向東醒來時,摸過表瞅了一眼——十點零四。
宿舍裡安靜得很。
薩米爾的床空著,人估計又泡圖書館去了。
李向東坐起來,後腦勺還有點沉。
他還沒來得及按下擎天柱,門就響了。
開門後,羅肖恩和克里斯杵在外面,倆人手裡都卷著雜誌。
“醒啦?”
羅肖恩大咧咧往裡走,把那本雜誌往李向東床上一扔。
“瞅瞅這個。”
李向東低頭一看,封面就是自己——他後仰著,球剛離開指尖,背景是卡特撲過來的黑影,還有滿看臺站起來的人。
標題印得老大——
“東方的答案?杜克魔術師重新定義控衛”。
他翻開內頁。
文章把他從進杜克前、到昨晚的比賽捋了一遍,最後一段說他要選秀樂透有戲。
但緊跟著,又來一句:
亞洲後衛能在NBA生存嗎?82場常規賽扛得住嗎?能不能適應節奏更快的比賽?
李向東把雜誌合上,知道人家說的在理。
亞洲人去NBA、真正站穩腳跟的...基本沒有。
他也沒覺得自己能靠一場比賽,就讓所有人閉嘴。
偏見這東西,不是靠嘴解釋的,得靠雙手持球破緊嗶。
隨後,克里斯又遞過來一份《今日米國》,頭版照片是他終場哨響那會兒,癱在地板上。
標題是——
“英俊外表下的鬥士之心”。
“這張拍得真好,觀眾就吃這套!”
羅肖恩往椅子上一靠。
“對了,還有這個——”
他按開電視,ESPN正播著昨晚的覆盤,倆分析員吵了起來。
“李向東的表現是現象級,但我們得冷靜...他防守端的持續性、面對更強對抗時的效率,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另一個直接打斷:
“得了吧約翰,19歲大一新生,在杜克對北卡決賽拿30分12助攻6搶斷,這還不夠?咱們對年輕人是不是太苛刻了?”
“NCAA和NBA倆世界——在大學呼風喚雨,進聯盟水土不服的,你數數有多少?”
“但李不一樣。”
倆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從那天起,很多事確實不一樣了。
去食堂打飯,總有人舉著手機往他這邊瞄。
走路上,會有不認識的人跑過來問能不能合個影、籤個名。
有一回歷史課,教授講冷戰時期的美蘇體育交流,突然話鋒一轉:
“就像李同學在球場上做的那樣,體育也是打破意識形態壁壘的一種方式……”
那天,李向東加練完三分後,推開更衣室門,看見卡普爾靠在儲物櫃邊上。
“聊聊?”
卡普爾遞給他一罐,自己開啟另一罐。
“我高中的時候也是全美五星,也被叫過天才。”
卡普爾喝了口可樂,看著牆上的隊徽。
“你會參選的,對吧?”
李向東沉默了幾秒:
“……還沒想好。”
卡普爾把可樂罐捏得咯吱響。
“以你的天賦,留在這兒是浪費。”
“當然,這些是以後的事...現在先幫杜克把全國冠軍拿了,我想帶著ACC冠軍和全國冠軍兩枚戒指畢業——這要求不算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