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吳老爺子那事兒鬧出來,劉海中整天窩在家裡,不是唉聲嘆氣就是胸悶咳嗽。
二大媽伺候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不對,又勾起了老頭子的“心病”。
可今天,劉海中像棵蔫吧老白菜,突然被澆了一大瓢水...整個人神清氣爽
“爸!媽!秀娟要生了!”
劉海中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啥?這才…這才九個多月吧?日子不對啊!”
“羊水破了!”
劉光福滿頭大汗:
“秀娟疼得厲害,得趕緊送醫院!”
二大媽慌慌張張穿衣服:
“東西!東西都準備好了沒?尿布、奶瓶、紅糖……”
“都帶了都帶了,媽您快點兒吧!”
劉光福急得跺腳,恨不得背上媳婦就跑。
一家子折騰到醫院時,天還沒亮。
產房外頭,劉海中坐立不安,揹著手來回踱步。
二大媽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菩薩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劉光福趴在產房門上聽動靜,但啥也聽不見,急得直搓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泛起魚肚白。
劉海中靠牆站著,眼睛直勾勾盯著產房門。
他想起自己這輩子——
當年在軋鋼廠當七級鍛工時,那是多風光!
後來呢?
心氣高了,眼光飄了...總覺著光有技術不行,得“進步”,得當官。
於是跟著李懷德後頭轉,想著法兒巴結。
結果呢?
官沒當成,最後落得個被退休的下場,成了笑話。
而最讓他憋屈的,是自己這幾個兒子。
老大劉光齊,早年間跑津門去了,幾年不回一次家...跟死了爹一樣;
老二劉光天就是個混蛋,雖然也給他生了個大胖孫子...可那小子自己就吊兒郎當,孫子跟著他能學出甚麼好?
老三劉光福還算老實,可也看不出有啥大出息。
劉海中喃喃自語:
“我爭強好勝一輩子,臨了臨了,差點成了絕戶。”
二大媽聽見後,拽拽他袖子:
“老頭子,瞎說啥呢!”
“我瞎說?”
劉海中苦笑。
“你看看院裡,老易沒孩子,可人家外甥有出息啊!何雨柱也有兒子,許大茂…那混賬不算!”
“我呢?我有甚麼…要是這胎還不帶把兒,乾脆取名沒娣算了!”
正說著,產房門“吱呀”一聲。
一個護士走出來,目光在走廊裡一掃:
“哪位是劉光福家屬!”
三人“呼啦”圍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護士摘下口罩,面帶笑容:
“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劉海中腦子“嗡”的一聲。
“男孩?是…是帶把兒的?”
“對,七斤二兩,小傢伙可結實了!”
劉海中抓住二大媽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老伴兒聽見了嗎,是帶把兒的…是帶把兒的!”
二大媽一邊哭一邊笑:
“聽見了聽見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
劉海中站在那裡,老淚縱橫。
過往幾十年的憋屈、失意、不甘...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這個還沒見面的小孫子,照亮了他灰暗的晚年,成了自己全部的希望和寄託。
幾天後,秀娟出院。
回四合院時,劉海中堅持要親自抱著孫子…看那架勢,倒像抱著甚麼傳國玉璽。
“老劉,恭喜恭喜啊!”
閻埠貴迎上來,伸著脖子往襁褓裡瞅。
“瞧這大胖小子!真有福氣!叫啥名啊?”
劉海中腰板挺得筆直,面帶紅光:
“劉耀祖!光宗耀祖的耀祖!”
“好名字!好名字!”
閻埠貴嘴上誇著,心裡卻犯起嘀咕:
這名字起得…壓力可不小啊。
走到中院,易中海老兩口也出來了。
“哎呦,這孩子真白淨!!”
劉海中把孩子往易中海眼前湊了湊:
“老易你看看,我孫子這眉眼、這鼻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是,是,一看就是聰明孩子。”
劉海中看著易中海,話裡有話:
“咱們這歲數圖啥?不就圖個後繼有人、香火不斷嘛...老易你說是不是?”
一圈走下來,全院都知道:劉海中得了大孫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當天晚上,劉海中拍板:擺酒席!
“爸,這…這沒必要吧?”
劉光福小心翼翼說道。
“孩子剛出生,秀娟還在坐月子……”
“你懂甚麼!”
劉海中一瞪眼。
“這是大喜事!得讓街坊四鄰都知道,咱們老劉家添丁進口了!”
二大媽也小聲勸道:
“老頭子,咱們家底不厚,前陣子那‘大師’……”
“別提那騙子!”
劉海中打斷她,臉沉下來:
“錢該花就得花!”
最後,劉海中掏出壓箱底的錢——整整六百塊。
酒席擺在院裡, 菜是何家飯館給操辦的,還給了個優惠價...但規格可不低,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開席前,劉海中抱著襁褓,挨桌敬“酒”。
到易中海和李長河這桌時,他的話格外多:
“我老劉這輩子,沒當上大官,沒發大財…所以得好好培養大孫子,將來把我丟的臉、沒坐上的位子,都給掙回來!”
這話說得很是露骨,桌上的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接話。
李長河笑著打圓場:
“二大爺,孩子還小,健康平安、快樂長大最重要。”
“快樂?快樂頂甚麼用!”
劉海中嗤之以鼻。
“男孩子就得有出息!就得讓人看得起…長河你是明白人,你說現在這社會,沒本事行嗎?沒地位行嗎?”
旁邊那桌,秀娟看著公公那架勢,眉頭越皺越緊。
“光福,爸這是要把孩子捧上天啊,這才剛出生......”
劉光福一臉無奈,只能安撫媳婦:
“爸盼孫子盼了多少年,讓他高興幾天吧。”
“高興歸高興,可你聽他那話…甚麼當大官、掙位子,孩子才多大點啊!”
秀娟憂心忡忡。
“噓,小聲點,回頭再說。”
秀娟的擔心,很快就成了現實。
然而,秀娟的擔心,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酒席的熱鬧勁兒還沒完全散去,第二天矛盾就開始了。
秀娟按醫生說的,三個小時喂一次奶,定時定量。
可劉海中不幹。
只要聽到孩子一哭,哪怕是哼唧兩聲,他就急吼吼地衝過來:
“快,快給孩子餵奶...多吃點,才能長好骨架,將來頂天立地!”
秀娟耐心解釋:
“爸,醫生說不能一哭就喂,過度餵養對孩子腸胃不好,容易積食……”
“醫生說的就對?”
劉海中一擺手。
“我們那會兒,哪有這些講究…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不都長得挺好嗎?”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是沒辦法!”
秀娟有點急了:
“現在科學育兒……”
“甚麼科學不科學,聽我的,我是過來人!”
二大媽在一旁打圓場:“
“秀娟啊,你爸也是心疼孩子,怕他餓著……”
“為孩子好也得講方法啊!”
秀娟剛生完孩子,身體虛,情緒也不穩定。
劉光福見狀,趕緊把媳婦拉進裡屋:
“爸他就是老思想,咱們慢慢來……”
接著是睡覺問題——秀娟給孩子準備了軟軟的小枕頭,小被子。
劉海中看了直搖頭:
“這不行!硬枕才能睡出官相…我們那會兒都睡綠豆枕,頭型睡得方正,將來有福氣!”
他不知從哪兒翻出個老式硬枕,非要給孩子換上。
“爸!那枕頭太硬,也太高,對孩子頸椎發育不好!”
秀娟堅決不同意:
“醫生說了,新生兒最好不用枕頭,或者用很矮很軟的……”
“甚麼頸椎不頸椎的!”
劉海中不耐煩:
“我睡了六十年硬枕,頸椎不好了嗎?”
最讓秀娟無法忍受的,是劉海中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土方”——他居然要用布條把孩子腿捆上,說這樣腿長得直。
“絕對不行!會把孩子捆壞的!”
劉海中振振有詞,拿著布條就要上前。
“你懂甚麼,老輩人都這麼弄…你看那些當兵的,腿不直嗎?”
“那也不是捆出來的啊!”
秀娟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像只護崽的母雞:
“爸,您要再這樣,我就帶孩子回孃家住!”
這話戳中了劉海中的肺管子。
“回孃家?這孩子是老劉家的種!你想帶走...門都沒有!”
秀娟眼淚汪汪:
“我是孩子他媽!我有權利決定怎麼養孩子!”
“你…反了!反了!”
二大媽趕緊勸解:
“都少說兩句!老頭子,秀娟剛生完孩子,你彆氣她…秀娟啊,你爸也是好心……”
“好心辦壞事更可怕!”
秀娟說完,抱著孩子轉身衝進裡屋:
劉海中指著緊閉的房門,對著手足無措的劉光福吼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劉光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爸,秀娟她…她也是為孩子好……”
“為孩子好就聽我的!”
劉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是他爺爺!我能害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