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這片兒現在歸我看。”
二狗子眼神陰了下來:
“甚麼意思?”
“這錄影廳,從今往後,不用您老費心罩著了。”
二狗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嗤笑出聲:
“梗子,你跟我這兒逗悶子呢...就憑你,也想吃這碗看場子的飯?你知道這片兒水有多深嗎?”
“水深水淺,蹚蹚不就知道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錄影廳裡的觀眾見這陣勢,趕緊貼著牆邊往外溜,生怕濺一身血。
二狗子帶來的五個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棒梗的小弟也站到他身後。
“梗子,我勸你識相點...這片的規矩,不是你說改就能改的。”
“規矩?”
棒梗扯了扯嘴角”
“今兒我還就想改改這規矩!”
話說到這份上,再多說就是廢話了。
二狗子沒再猶豫,一拳就朝著棒梗面門搗過來。
在拳頭快到眼前時,棒梗左手一抬,扣住手腕順勢一擰。
“啊——!”
二狗子猝不及防,感覺手腕像是要被擰斷了,整個人順著那股擰勁歪斜過去。
擰腕的同時,棒梗右腳往前一步,整個人重心下沉,肩膀狠狠頂在二狗子的胸口上!
緊接著腰胯發力,一個標準的摔跤“別子”...二狗整個人被掄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聲悶響後,整個錄影廳好像震了一下。
二狗子躺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半天沒爬起來。
“還愣著幹甚麼?一起上!廢了他!”
剩下的混混這才反應過來,一起撲了上來。
棒梗不退反進,從後腰抽出根鋼筋——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一尺來長,用布纏著把手。
第一個混混手裡拎著凳子腿,照著棒梗腦袋就掄。
棒梗側身躲開,手裡的鋼筋順勢往上一撩,“啪”地一聲,結結實實砸在那混混的肩膀上。
那混混“嗷”一嗓子,半邊身子都麻了,捂著肩膀就跪了下去。
第二個想從側面抱住他,棒梗一個後襬肘擊,正中對方肋骨。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第三個和第四個混混同時撲到,一個揮拳打臉,一個抬腳踹肚子。
棒梗側身躲開一拳,手裡的鋼筋掄圓,“咚”地砸在一個混混膝蓋上。
那人“嗷嗚”一聲慘叫,抱著腿就倒在了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最後那個混混拳頭舉在半空,但站在原地不敢動。
棒梗拎著鋼筋,走到二狗子面前。
“跟我比狠?你有這個實力嗎?”
二狗子嚥了口唾沫:
“兄...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棒梗走過去。
“來收保護費是誤會?踹門是誤會?”
“不...不敢了…以後絕對不敢了!”
二狗子連忙擺手,掙扎著想爬起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棒梗站起身,讓開一步。
“以後,別讓我在這片兒再看見你!”
二狗子連連點頭,和幾個混混一起,狼狽地逃出錄影廳,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屋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叫好聲。
“我操!梗哥牛逼!”
“太他媽猛了!一個人幹翻五個!”
“打得好!這幫孫子早該有人收拾了!”
觀眾們興奮地議論著,看棒梗的眼神裡,充滿崇拜和敬畏。
以前只知道棒梗在街上混,有點名聲...沒想到這麼能打,下手這麼黑!
許大茂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看著棒梗,又看看門口:
“棒...棒梗,你…你沒事吧?”
棒梗把鋼筋別回後腰,用衣服蓋好。
“以後他們不敢來了。”
“好,好!”
許大茂這才回過神來,激動得直拍大腿: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今兒晚上在場幫忙的,每人獎十塊錢...棒梗你另算!”
棒梗的幾個兄弟一聽,更是高興得蹦起來。
他們剛才不是動手主力,沒想到也有獎勵!
風波過後,錄影廳繼續放片。
可觀眾們的心思明顯不在電影上,都在議論剛才那場打鬥。
“看見沒?一擰一頂,人就趴下了!”
“以後有梗哥在,看誰還敢來搗亂?!”
這一戰,徹底打響了棒梗的名號——
大茂錄影廳有個叫“梗哥”的狠人,一個人一根鋼筋,把二狗子帶去的五個人全撂趴下了,下手特別黑......
這訊息在臺球廳、歌舞廳、溜冰場那些混混圈裡傳得飛快。
“梗哥”的名號,算是徹底打響了。
而許大茂說話算話,月底發錢的時候,直接給了棒梗一百塊工資,又額外塞了五十塊獎金。
“棒梗,以後這錄影廳,就靠你了!”
棒梗捏著厚厚一沓錢,感覺腰桿從來沒這麼直過。
他揣著錢,先去百貨商場買了身行頭——黑色的夾克,緊繃的牛仔褲,尖頭皮鞋。
又去理髮店,照著古惑仔的樣子,燙了個蓬鬆的“球頭”。
最後,花二十塊錢買了副茶色蛤蟆鏡......
“怎麼樣?帥不帥?”
穿戴整齊後,棒梗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
“帥呆了!”
“酷斃了!”
“簡直木法比喻了!”
對於小弟們的馬屁,棒梗很是受用。
現在,他是錄影廳的“鎮場大哥”,抽菸有人點,喝酒有人倒.....再看著那些香豔刺激畫面......
棒梗覺得,這才是男人該過的日子——有面子、有錢花、有兄弟、有女人(雖然只是片兒!
有一天下午,錄影廳放的是《英雄本色》。
當週潤髮扮演的小馬哥,用美鈔點菸,說出那句“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時,棒梗看得眼睛發直。
電影裡那種兄弟義氣、快意恩仇、鈔票點菸的極致瀟灑,把他心裡的野望迅速點燃。
電影散場後,棒梗仍然沉浸在那種情緒裡。
他摸出兜裡今天收的票錢,抽出張一塊紙幣,學著小馬哥的樣子,用打火機“啪”地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躥起來,照亮他年輕又桀驁的臉龐。
“我操!梗哥!錢...錢燒了!”毛子驚呼。
“慌甚麼?”
棒梗模仿著周潤發的腔調,儘量讓自己顯得漫不經心:
“錢是甚麼?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
話音未落,許大茂從後頭衝過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鈔票:
“棒梗!你他媽瘋啦?!”
“再這麼敗家,下個月工資給你扣光!”
“許叔,您這就沒格局了...電影裡說了,做人要瀟灑。”
“瀟灑你個頭!”
棒梗撇撇嘴,心裡不以為然。
但他心裡,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他想要像小馬哥那樣,在四九城裡混出名號,讓人聽見“梗哥”倆字就心裡哆嗦!
有了這個想法,棒梗做事更加賣力了。
他不滿足於錄影廳這一畝三分地,開始主動帶著兄弟們往外拓展“業務”。
附近的檯球廳、新開的遊戲機房、年輕人扎堆的溜冰場......成了他們常去的地方。
看見那些半大小子或者待業青年,棒梗就遞過去一根菸:
“兄弟,大茂錄影廳,新到的港片帶勁得很...報我名字打八折。”
這招挺管用。
大茂錄影廳的生意越來越火,有時候一晚上能湧進來百八十號人。
許大茂數錢數得眉開眼笑,對棒梗簡直當財神爺供著——工資漲到一百五不說,隔三差五還有“分紅”。
手裡錢多了,棒梗出手也越來越大方。
小弟們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
漸漸地,棒梗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行事風格:對觀眾客氣,對兄弟仗義,對來搗亂的人狠辣。
有一次,一個醉漢在錄影廳裡發酒瘋,還踹翻了兩個凳子。
棒梗走過去,站在那人面前盯著他...那醉漢本來還要耍橫,可一抬頭,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梗...梗哥......”
最終,那醉漢乖乖賠了凳子錢,灰溜溜走了。
還有一次,幾個學生想逃票溜進來,被棒梗逮個正著。
“想看電影可以,要麼買票,要麼幫我把錄影廳打掃乾淨。”
幾個學生哪敢說不,老老實實幹了半天活。
隨後,棒梗還真說話算話,放他們進去看了一場。
這些事傳開後,“梗哥”的名聲更復雜了些。
有人說他仗義,守規矩;
有人說他對半大孩子還行,不算太壞。
也有人說他手黑,不能惹——那個被鋼筋砸了膝蓋的混混,後來成了瘸子。
棒梗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人生方向——在四九城的地下世界,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他要做“梗哥”,讓所有人都敬畏自己——就像《英雄本色》裡的小馬哥,就像《上海灘》裡的許文強......
而此時的四合院裡,秦淮茹看著兒子每天早出晚歸,穿得人模人樣,心裡既欣慰又擔憂。
“我現在混得挺好,兄弟們也服我...媽,您就等著享福吧。”
秦淮茹還想說甚麼,棒梗已經出門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賈張氏從屋裡出來,撇撇嘴: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棒梗有出息了,能賺錢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我是怕他學壞。”
“學壞?”
賈張氏不以為然。
“這年頭,能賺錢就是本事...你看看許大茂,以前多慫一人,現在不也混得風生水起?”
“咱家棒梗可比他強多了!”
秦淮茹不說話,可她心裡總是不安。
這天晚上,她做了個噩夢...夢見棒梗渾身是血,在一條巷子裡被人追著砍。
她在後面喊破了嗓子,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消失在黑暗裡……
驚醒過來後,秦淮茹一身冷汗,心口怦怦亂跳。
她想起棒梗小時候,那麼乖的一個孩子...怎麼一晃眼,就成了現在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