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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飛車黨”陰影:無力復仇

許大茂剛推著腳踏車進院,車把上還掛著半斤豬頭肉。

一抬眼,就看見中院圍了一堆人。

再定睛一看,被圍在中間的槐花那副慘狀——衣服破爛,腿上血糊糊一片。

而賈張氏正跳著腳,手指頭幾乎戳到槐花臉上,嘴裡噴出的全是“錢錢錢”、“沒用的死丫頭”這些刻薄話。

一股邪火直衝許大茂天靈蓋。

他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幾步就衝了過去。

“閉上你的臭嘴!”

“沒看見孩子都傷成甚麼樣了?眼睛瞎了...還是良心讓狗吃了?!”

賈張氏被這氣勢唬得一愣,待看清是誰後,那股蠻橫勁兒又上來了:

“許大茂,你算哪根蔥?這是我賈家的事,輪得著你在這兒吆五喝六……”

“外人?我現在是槐花她爹!”

許大茂手指著賈張氏鼻尖,眼睛瞪得溜圓。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他媽還是人嗎?!”

賈張氏老臉漲成豬肝色,還想撒潑...可看著許大茂那副拼命的架勢,再看看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終究沒敢再肆無忌憚。

“我的錢,我的錢…四十二塊五啊!”

許大茂不再搭理她,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看著六神無主的秦淮茹,壓下火氣: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的!帶槐花去街道衛生所...這煤渣石子都嵌肉裡了,感染了更麻煩!”

“對對對,去衛生所……”

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扶槐花。

......

衛生所裡,老大夫看到槐花這身傷,也吃了一驚。

他小心剪開破爛褲腿和衣服,拿著鑷子和碘伏棉球,開始一點一點地清理。

鑷子尖碰到傷口時,槐花疼得一哆嗦,額頭冷汗直冒。

許大茂交了錢後,站在走廊裡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心疼錢...是氣那幫喪盡天良的飛車黨,氣賈張氏那個老畜生!

剛跟秦淮茹搭夥那幾年,他心裡確實挺膈應,總覺得是替別人養孩子,是個“冤大頭”。

可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過來,槐花這孩子品行咋樣,自己是看在眼裡的——

老實,勤快,知道心疼人!

許大茂嘴上不說,但心裡有桿秤。

可現在,這麼懂事一孩子,差點連命都搭上......

許大茂把菸頭狠狠摁在牆上,轉身走進處置室。

大夫已經包紮好了。

槐花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腿上裹著紗布...整個人像半拉木乃伊。

“爸……”

“還疼得厲害不?”

槐花先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大夫,她這傷要緊不?沒傷著骨頭吧?”

“皮外傷,好在沒傷筋動骨...一定得按時換藥,防止感染髮燒!”

回去的路上,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爸,那錢…我會想辦法掙回來的。”

小姑娘低著頭,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掙甚麼掙,別說這傻話...好好養傷,別想這些沒用的!”

三人快走到院門口時,發現那兒站著個人——是棒梗。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根菸。

看到對方,槐花往許大茂身後縮了縮。

許大茂也警惕起來——這小子,又想來找茬?

“處理好了?”

槐花愣了愣,沒想到哥哥會問這個:

“嗯,包紮了,大夫說沒傷到骨頭。”

棒梗點點頭。

“哪條衚衕出的事?”

“扁...扁擔衚衕。”

“幾個人?”

“兩個人,騎著摩托車。”

“車啥顏色?”

“紅的......”

棒梗問一句,槐花答一句。

問完後,棒梗轉身就往院裡走。

“你幹啥去?”

許大茂叫住他。

棒梗頭也不回:

“找傢伙!”

許大茂怔了怔,忽然明白了甚麼。

“你們孃兒倆回家待著,別出來!”

看著兩個男人的背影,槐花腦子裡一片混亂。

十分鐘後,許大茂和棒梗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扁擔衚衕靜悄悄的,地上還能看到拖拽的痕跡。

二人拎著棍子,站在衚衕口,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

晚上九點多,街上行人已經稀少。

偶爾有腳踏車駛過,也有幾輛摩托車...但聲音沒那麼暴躁。

“分頭找,你往東、我往西...一個小時後回這兒碰頭。”

棒梗點點頭,拎著棍子往東去了。

許大茂穿過幾條小街,拐進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這裡衚衕更窄,路燈也沒幾盞亮的。

正走著,他聽見某個雜院門口傳來轟鳴聲,還有嘻嘻哈哈的說笑聲。

許大茂放輕腳步,握緊手裡的棍子,慢慢靠了過去。

拐過一個彎,他看見三輛摩托車停在雜院門口,車上坐著五六個小年輕——穿著皮夾克、喇叭褲,頭髮留得老長。

“哥幾個,打聽個事兒。”

那幾個小年輕回過頭,目光落在棍子上時,多了幾分警惕。

“甚麼事兒啊,大叔?”

藉著院裡透出的燈光,許大茂看清了他們的臉——最大的也就二十出頭,最小的可能還不到十八。

“今兒晚上七點多,扁擔衚衕那邊...有人騎摩托,搶了女工的錢。”

“是你們乾的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爆發出鬨笑。

“大叔,您這說的甚麼話?”

一個捲毛小子嬉皮笑臉。

“我們可是正經人,哪能幹那犯法的事兒?”

“就是!抓賊抓贓、捉姦捉雙...您可不能空口白牙,汙衊好人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

“那女工是我閨女,傷得不輕...我就想打聽打聽,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風聲?!”

捲毛小子笑容收斂:

“現在街面上,幹這個的小子多了去了...您這沒名沒姓沒車號的,那就是大海撈針。”

許大茂盯著他們看了半天,突然問道:

“你們這車...自己改過?”

捲毛小子明顯愣了一下:

“喲,您懂行?”

“排氣管聲音不對,普通250沒這麼響。”

幾個人又不說話了,互相交換著眼色。

許大茂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這幫小子滑得很。

他轉過身,拎著棍子準備離開。

“大叔,聽我一句勸。”

捲毛小子在身後喊了一句:

“回家吧,好好照看你閨女...那幫人都特麼是亡命徒,您惹不起!”

許大茂終究沒回頭,拎著棍子走了。

一個小時後,扁擔衚衕口。

棒梗搖搖頭:

“東邊幾個窩子都轉了,也問了幾個人...都說這片兒不太平,但沒人敢指名道姓說是誰幹的。”

“都怕惹禍上身!”

許大茂蹲在馬路牙子上,點了根菸。

“回去吧,找不著了。”

走到院門口,棒梗忽然停下:

“以後…我接送槐花上下班。”

許大茂愣了愣,扭頭看著對方。

“反正我也沒正經工作,閒著也是閒著。”

說完,他先一步進了院子。

許大茂站在門外,嘆了口氣。

這小子,良心還沒全讓狗吃了!

......

第二天,槐花被搶的事兒,成了每家飯桌上的頭號談資。

“聽說了嗎?賈家那個二閨女,讓人搶了四十二塊錢!”

“何止錢哪,人都傷成那樣了,後背全是血道子!”

“造孽呦…現在這世道是怎麼啦?大姑娘家家的,晚上都不敢出門了!”

閻埠貴出來刷牙,聽見幾個老孃們兒的議論,插話道:

“要我說啊,還是錢鬧的...現在人人都想發財,可哪有那麼多正經路子?”

“沒手藝、沒本錢、沒門路...想發財,可不就得走歪路?”

正說著,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出來了。

“大茂,槐花好點沒?”

“好甚麼好,疼得一晚上沒睡!”

等他走了,幾個老孃們兒又嘀咕開了。

“嘖,許大茂這回,還真像個當爹的樣兒!”

“可不是嘛!昨兒把那老虔婆罵得一愣一愣的...真痛快!”

“要我說,賈張氏也忒不是東西!”

“她一輩子不就那樣?眼裡除了錢還有啥......”

中院西廂房裡,氣氛同樣壓抑。

賈張氏盤腿坐在床上,嘴裡嘟嘟囔囔,沒完沒了:

“歇一天,扣一天工資…傷筋動骨一百天…唉,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秦淮茹正在床邊,小心給槐花傷口換藥。

聽見賈張氏的唸叨,她心裡煩躁,手上動作重了點...槐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媽,您要是沒事,就去菜市場轉轉吧,看看有沒有便宜的菜......”

被兒媳這麼一說,賈張氏臉上有些掛不住。

老虔婆不情不願地挪下床,嘴裡嘀嘀咕咕地出去了。

秦淮茹鬆了口氣,繼續給槐花換藥,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

這時,秦京茹拎著個網兜進來——裡面裝著兩瓶罐頭,還有一包點心。

她把東西放桌上,湊過來看了看槐花的傷口,眉頭皺得老緊:

“這些挨千刀的,下手這麼狠...這得多疼啊!”

雖然秦京茹看不上賈家一家子,但這個外甥女除外。

她從兜裡掏出個信封,塞到槐花手裡:

“這個你拿著,回頭買點營養品,好好補補身子!”

槐花一捏信封的厚度,就知道里面錢不少,嚇得趕緊往回推:

“姨!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怎麼不行?!”

秦京茹按住她的手,語氣堅決。

“你這孩子遭了這麼大的罪,我這個當姨的...看著心裡能好受?”

秦淮茹也過來阻攔。

“京茹,這…這真使不得…”

“姐!你跟我還見外?”

秦京茹打斷她,眼睛瞪了起來。

“這錢,是給我外甥女買營養品的,不是給你們家那個老…咳咳…”

她及時剎住話頭,但意思誰都明白。

“槐花聽話,拿著...你不拿,姨可就生氣了!”

槐花看著手裡的信封,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喲,別哭別哭…...”

秦京茹慌在床邊坐下,握著槐花冰涼的手,語氣緩和下來:

“槐花別怕,你還年輕,日子長著呢...以後掙錢的機會多的是,現在啥也別想,就好好養傷!”

槐花哭著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京茹坐到床邊,握著槐花的手:

“槐花,錢沒了就沒了,人在就好...你還年輕,以後掙錢的日子長著呢。”

槐花點頭,哭得說不出話。

秦京茹又坐了一會兒,說了許多寬心的話...直到槐花情緒稍微平穩些,才起身告辭。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淮茹收好藥後,看著那個信封,心裡百味雜陳。

槐花躺在床上,慢慢閉上眼睛,耳邊迴響著奶奶的咒罵——“沒用的死丫頭”、“賠錢貨”…...

但緊接著,許大茂通紅的眼睛,棒梗那句“以後我接送”,還有秦京茹塞到她手裡的信封...也一一浮現在眼前,讓心裡某個凍僵的角落,慢慢有了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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