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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悍婦”秦京茹

2026-01-01作者:紅塵向天笑

麻煩來得毫無預兆。

這天下午四點多,“何記家常菜”飯館裡正忙得熱火朝天,準備著晚市的食材。

馬華在給土豆削皮,何建設蹲在地上擇豆角,秦京茹和小梅在前廳仔細擦拭著桌椅板凳。

就在這時,三個年輕人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正好堵在門口。

仨人都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花襯衫、喇叭褲,嘴裡叼著煙。

那個領頭的胳膊上,紋著條歪歪扭扭的龍。

他一腳踩在凳子上,眼神在店裡掃了一圈:

“誰是老闆?”

秦京茹心裡“咯噔”一下,擠出笑容:

“我是,幾位…是來吃飯?這會兒還沒開始炒菜呢,得稍等……”

“吃飯?”

紋身青年嗤笑一聲,把煙夾在耳朵上。

“我們是來收管理費的!”

“管理費?”

秦京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甚麼管理費?工商、稅務、街道...我們都按時交了,票根都留著呢!”

“那些是那些,我們是我們。”

另一個戴耳釘的青年,接過話茬。

“這條街歸,我們青龍幫管...在這地界兒開店,每月得交五十塊錢平安費。”

“交了錢,保你平安無事,不交……”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咔嚓”掰成兩截。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後廚的何雨柱聽見動靜,提著菜刀就衝了出來:

“幹甚麼的?找茬是吧!”

秦京茹一看這架勢,趕緊橫跨一步,張開胳膊攔住何雨柱:

“柱子!你別衝動!把刀放下!”

何雨柱菜刀指著那三人:

“小兔崽子,跑這兒撒野來了...老子當年在衚衕裡打架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信不信我把你們幾個剁了包餃子?!”

“柱子!”

秦京茹厲聲喝止,使勁把他往後推。

她知道自家男人脾氣爆,真動起手來,有理也變沒理了。

何況對方是三個小年輕,真打起來,店裡這些東西還得遭殃。

“幾位兄弟,咱們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一個月也賺不了幾個錢...五十塊太多了,能不能少點?”

“少點?”

紋身青年手指頭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看她。

“老闆娘,你看我們哥幾個,像是來討價還價的嗎...五十塊,一分不能少!”

“今天交錢,咱們好說好話,要是不交……”

他歪了歪腦袋,朝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活動一下手腕脖子,發出“嘎巴”輕響。

何雨柱的火又竄了上來,掙開秦京茹就要往前撲:

“我操你……”

“何雨柱!”

秦京茹猛地回頭,死死瞪了他一眼。

隨後,她轉回頭,臉上笑容不變:

“幾位兄弟,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五十塊不是小數目,我也得湊一湊。”

“你們容我一天,就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我一定給你們個準信兒,行嗎?”

紋身青年打量她幾眼,覺得這老闆娘還算識相:

“行,你是個明白人,那我們哥幾個明天再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明天要是還拿不出錢來…你們這店,哼哼,恐怕就開不安生了!”

三人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等他們走遠了,何雨柱將菜刀狠狠砍在桌面上:

“媽的!跑到老子頭上拉屎,欺人太甚!”

“媳婦兒,你攔我幹甚麼...這種小混混,我當年一個打三個!”

秦京茹沒理他,快步走到門口,朝那三人離開的方向仔細張望。

見他們確實拐上了大街後,她立刻縮回頭:

“柱子!馬華!”

她轉過身,眼神銳利,完全沒了剛才那副軟弱討好的樣子。

何雨柱和馬華都一愣。

“柱子,你盯住胳膊上紋殘龍的那個!”

秦京茹指著門外。

“馬華,你盯住那個戴耳釘的!”

“現在!馬上!跟出去!”

馬華還有點懵:

“師孃,我……”

“別廢話!”

秦京茹打斷他:

“只聽只看,不聲張...跟到他們家門口,看清楚進哪個院子、哪間屋,就立刻回來!”

“千萬別被發現,更千萬別起衝突!記住了嗎?!”

馬華立刻反應過來,重重點頭:

“明白了,師孃!”

何雨柱也回過味來了:

“媳婦,你是要……”

“快去!從後門走!”

秦京茹推了他一把。

“看清楚就回來!別耽擱!”

兩人摘下圍裙,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等他們走了,秦京茹稍微平復了一下心跳,又朝後廚喊道:

“建設!建設!”

何建設從後廚跑出來,臉上驚魂未定:

“媽,怎麼了?”

“你馬上去派出所,找負責咱們這片兒的趙警官!”

秦京茹拉住兒子的胳膊:

“你跟他說,有地痞流氓來咱們店裡收‘保護費’,要五十塊錢,明天下午還要來。”

“記住,就說咱們是小本經營,實在沒辦法了,求民警同志給做主...快去!”

何建設也是個機靈孩子,點點頭:

“媽,我這就去!”

說完,也拉開後門,一溜煙跑了。

等兒子走後,秦京茹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從裡面把門關嚴實。

做完這些,她目光掃過那些桌椅,最後落在通往後廚的門簾上。

後廚裡,那口大鐵鍋還架在灶上,旁邊地上放著個鐵皮桶,裡面是備用的豆油。

她盯著那口鍋看了幾秒鐘,然後用力將鐵皮桶拎起來,將大半桶豆油“嘩啦啦”倒進大鐵鍋裡。

倒完油,她把空桶放回牆角,又轉身回了前廳。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後門被輕輕敲響。

“媽,我跟趙警官說了,他明天會帶人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馬華閃了進來:

“師孃!我跟到了!”

“進屋說。”

秦京茹反手關好門,遞過一碗涼白開。

馬華咕咚咕咚灌下去,用袖子一抹嘴:

“那個戴耳釘的小子,住豆芽衚衕六號大院...屋裡好像還有個女的,抱著個小孩......”

秦京茹一邊聽,一邊拿出小本子飛快記錄著:

“豆芽衚衕六號大院,進門左手排房第三間......”

剛記完,何雨柱也回來了。

“媳婦!紋身那個王八羔子,住棉花衚衕七號院,有個老太太從那屋出來倒爐灰……”

記錄完後,秦京茹重重合上本子。

“媳婦兒,你到底要幹啥?”

秦京茹放下筆,站起身走到後廚,指著那口大鐵鍋:

“明天早上,把這鍋油燒熱...要滾燙冒煙兒!”

何雨柱這才明白過來:

“你是準備…跟他們幹到底?”

“不是幹,是防。”

秦京茹糾正道。

“柱子,這店是咱們的命根子...誰想砸咱們的飯碗,咱們就得跟他拼命。”

“但拼命不是掄著菜刀上去砍,得用腦子...得讓他們知道怕,知道咱們惹不起!”

何雨柱看著媳婦。

這個平時精打細算、喜歡家長裡短的女人,此刻有種從未見過的狠勁。

“行,聽你的...你說咋辦,咱就咋辦!”

“都去歇著吧,明早照常營業,該幹嘛幹嘛,別露怯。”

秦京茹擺擺手,又坐回櫃檯後面。

......

第二天下午,同樣的時間,那三人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們比昨天更囂張。

紋身青年大喇喇地往那兒一坐,兩條腿直接架在桌面上,鞋底還有泡殘留的狗屎乾兒:

“老闆娘,錢準備好了嗎?”

秦京茹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把大鐵勺。

“幾位兄弟,錢我們沒有...就算有,也不會給你!”

紋身青年臉色一沉,腿也放了下來:

“那你是不想開店嘍?”

這時,後廚門簾一掀,何雨柱提著頂門槓走出來,往秦京茹身邊一站。

同一時間,何建設從後門溜了出去,撒腿就往派出所跑。

“想,當然想開!”

秦京茹頓了頓,轉身往後廚走去。

紋身青年以為她要跑,剛要起身追去...卻見秦京茹從後廚端出一口鍋,鍋裡裝滿了熱油。

“老闆娘,你...你這是要請我們吃炸貨?現炸現吃?”

紋身青年強笑一下,試圖找回場子。

秦京茹沒接話。

她舀起一勺熱油,一步步走到紋身青年面前。

“幾位,我昨天說考慮,是給你們臺階下。”

紋身青年下意識往後仰頭,想避開那股熱浪。

“既然你們不要這個臺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秦京茹把油勺往地上一潑。

“刺啦——”

青煙冒起,地面磚石被燙得變了色。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誰敢動我們店一塊磚,我就把這鍋油潑他臉上!”

秦京茹盯著那三人,眼神兇狠。

隨後,她又舀起一勺油,走到紋身青年面前,油勺離他的臉只有一尺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敢斷我活路,我就敢跟你們拼命!”

那三人被這陣勢鎮住了。

他們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我知道你住哪兒。”

秦京茹眼神裡的狠勁,看得三人心裡直發毛。

“棉花衚衕七號院,西廂房第二間...你娘五十多歲,下午喜歡在門口曬太陽,對吧?”

紋身青年瞳孔猛地收縮。

秦京茹又緩緩轉過頭,看向戴耳釘的“精神小夥”:

“你,豆芽衚衕大雜院,進門左手第三間...有個三歲的閨女,扎倆小辮兒。”

戴耳釘的青年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我這鍋油,今天敢潑在這兒,明天就敢潑到你們家門口。”

秦京茹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又落回紋身青年臉上。

“你們敢動我的店,我就敢宰了你們家人......”

紋身青年乾嚥了幾口唾沫:

“你…你別亂來啊!殺人是要償命的!”

“償命?”

秦京茹笑容冰冷。

“我一條命換你們一家人,你說值不值?!”

紋身青年喉結滾動,想說點硬氣話撐場面。

但看著眼前那勺翻滾的熱油,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警笛聲。

“你...你報警了?!”

“不然呢?”

話音未落,趙警官帶著幾個民警衝了進來。

看到店裡的情形,趙警官一愣——秦京茹端著熱油,三個混混臉色慘白,地上還有一攤油漬。

“怎麼回事?”

秦京茹放下油勺,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趙警官,您可來了!他們…他們來收保護費,一個月要五十!不給就要砸店!”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哪拿得出那麼多錢啊……”

紋身青年急了,趕緊辯解:

“不對!是她!是她拿熱油潑我們!”

“還…還威脅要潑我們家人!她…她這是恐嚇!是犯法!”

“我威脅?”

秦京茹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我一個婦道人家,要不是被你們逼到絕路上,能幹出這種事嗎?”

“趙警官您看看,這油我潑地上了,傷著他們一根汗毛了嗎?”

“我就是嚇唬嚇唬,想讓他們走……”

她說得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覺得是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

趙警官看了看地上的油漬,又看了看那三人,心裡明鏡似的。

這種地痞流氓敲詐個體戶的事兒,最近沒少出。

只是像今天這樣,被“逼急了的兔子”反咬一口,準備得這麼“充分”的...還是頭一回見。

“都帶走!回所裡說!”

“趙警官!真是她……”

三個小青年還想辯解,被民警上前不由分說地扭住胳膊,押出了店門。

走之前,趙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油鍋一眼:

“秦老闆,你今天這準備...夠充分的啊,油都提前燒好了?”

秦京茹擦了擦眼角,露出感激的笑容:

“趙警官,我們這是實在沒辦法了。”

“這店是我們一家的命,要是被這些人攪黃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趙警官點點頭,沒再深究油和地址的事。

“這次算他們倒黴,撞槍口上了...估計得關幾天,好好教育教育。”

“你們也注意點,最近不太平。”

等趙警官走後,秦京茹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媳婦,你沒事吧?”

“沒事。”

秦京茹擺擺手。

“就是…就是剛才太緊張了。”

何建設端了碗溫水過來:

“媽,您喝口水,壓壓驚。”

秦京茹接過碗,喝了兩口,才感覺踏實了些:

“把油鍋端後邊吧,小心別燙著......”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天已經擦黑了。

秦京茹重新開啟店門,掛上“正常營業”的牌子。

她坐在櫃檯後面,看著暫時空蕩蕩的店面,慢慢綻開勝利的笑容。

“還笑呢?剛才可把我嚇夠嗆...我真怕你手一抖,那油真潑那小子臉上,那就出大事了!”

“險是險,可這一關算是闖過了...往後這條街上,甭管甚麼牛鬼蛇神,再想打咱們‘何記’的主意,都得先掂量掂量!”

秦京茹靠在椅背上,望著門外漸漸亮起的燈火:

“柱子,咱們這店得好好開下去...為了咱們家,為了建設,也為了爭口氣。”

何雨柱重重點頭。

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明白...這個家,這個店,離不開眼前的女人。

不出幾日,“何記老闆娘智勇雙全,一鍋熱油嚇退地痞”的故事,傳遍了這一片大街小巷。

故事在流傳中不斷被添油加醋,越傳越玄乎。

有人說秦京茹在道上有人,有人說她僱了私家偵探,還有人說她早年混過江湖……

街坊鄰居議論起來,嘖嘖稱奇:

“嚯!沒看出來啊,秦京茹這女人了不得!有膽有識!”

“何雨柱真是娶了個好媳婦,能撐門面...這要擱舊社會,那就是當家主母的料!”

當然,也少不了些酸溜溜的閒言碎語:

“女人家這麼潑辣兇狠,不像話...剋夫!”

“個體戶就是是非多,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但這些閒話,秦京茹一句都沒往心裡去。

該買菜買菜,該算賬算賬,見了街坊依舊笑呵呵地打招呼。

倒是店裡生意,莫名其妙地更好了。

許多人是聽了那個傳奇故事,心裡好奇,專門來看這位“女中豪傑”的。

來了自然要吃飯,吃了覺得味道不錯...這麼一來二去,不少人就成了回頭客。

不管怎麼說,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來“何記家常菜”找麻煩。

甚至連那些眼紅的同行,現在見了秦京茹都客客氣氣,必稱一聲“秦老闆”。

這天晚上打烊後,秦京茹數完錢,把賬本合上。

何雨柱從後廚出來,看見自家媳婦發呆,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

“想啥呢?累了就早點歇著。”

秦京茹順勢靠在寬厚的肩膀上。

“想咱們這一年的變化...店開起來了,錢掙著了,日子過好了。”

“可我覺得,這還不夠。”

“還不夠?”

何雨柱一愣。

“咱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你還想幹啥?”

“你看咱們這店,擺四張桌子就擠得慌...一到飯點,客人多了就得排隊等著,好多生意都做不了!”

秦京茹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把隔壁那間鋪面盤下來,跟咱們這兒打通了,中間開個月亮門.....”

“再多擺五六張桌子、請兩個服務員,把‘何記家常菜’做成這條街上最大的飯館!”

何雨柱被媳婦的“宏圖大業”嚇了一跳:

“這…這媳婦,這得投多少錢啊?”

“咱們是攢了點錢,可也經不起這麼花啊?萬一……”

“沒有萬一!”

秦京茹打斷他,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柱子,現在政策好,機會多...咱們得抓住機會,把生意做大。”

“等賺了大錢,咱給兒子買套敞亮的樓房,再娶個漂亮媳婦兒......”

聽著媳婦兒描繪的未來,何雨柱心裡的猶豫和擔憂,慢慢被豪情所取代。

是啊,怕甚麼?

最苦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有機會,為甚麼不拼一把?

媳婦有腦子、有魄力,自己有廚藝、肯吃苦...兩口子齊心協力,還有甚麼幹不成的?

“行!”

何雨柱一把攥住秦京茹的手,重重地點頭:

“媳婦兒你說咋幹,咱就咋幹...往後你指東,我絕不打西!”

秦京茹握緊丈夫的手。

這個從鄉下走出來的小姑娘,如今已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老闆娘。

她的故事或許平凡,但毫無疑問...屬於她秦京茹、還有“何記家常菜”的篇章,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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