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淮茹開啟那封透著無盡怨氣的信時,心頭一沉。
兒子那字跡像一根根針,紮在她疲憊不堪的心上。
“……快活不下去了…比牛還累…比豬還差…隊長針對…知青排擠……”
“這個殺千刀的世道!把我大孫子逼成甚麼樣了!”
沒等唸完,旁邊的賈張氏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四濺:
“肯定是那些知青欺負我孫子!還有那黑心的隊長,不就是沒給他上供嗎?”
“淮茹!你得想辦法!可不能讓我大孫子在那邊受苦啊!”
想辦法?她何嘗不想辦法?
秦淮茹捏著那薄薄的信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棒梗信裡說得很明白,想要過得稍好一點,甚至幻想那渺茫的招工、參軍名額等等...都需要錢票打點。
這哪裡是幾句話就能辦到的?
那是需要真金白銀、需要實實在在的糧票、物資去鋪路!
可錢從哪裡來?糧票從哪裡來?
秦淮茹下意識摸了摸乾癟的口袋。
這些年物價雖穩,但各種隱性開銷卻不少。
賈張氏年紀越來越大,除了偶爾納幾個鞋底換點零錢外,就是個吃閒飯的主兒。
小當和槐花這兩個丫頭,眼瞅著一天天長大,那開銷更是見風就長——學費、文具、新衣……哪一樣不要錢?
棒梗這封求救信,對於本就捉襟見肘的賈家來說,不是雪上加霜...而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廠裡那點死工資,每個月都是數著指頭花,哪裡還填得滿棒梗這個“大窟窿”?
思來想去,她的目光再次飄向後院方向。
那個與她保持多年露水姻緣的男人,如今是政工組副組長,在院裡也是趾高氣揚。
但是,這個挨千刀的王八蛋,對她的接濟始終像是擠牙膏,吝嗇得很。
每次在她身上發洩完慾望後,往往扔下三五塊錢或幾斤糧票,便提褲子走人,從無長久打算。
露水姻緣,哼!
說得難聽點,就是P資有限。
秦淮茹不是沒動過心思,想徹底綁上這棵“枝繁葉不茂”的樹。
可許大茂那人,精得跟個猴兒似的,滑不溜手。
每次一提結婚,這王八蛋就岔開話題,或者用“影響不好”、“現在形勢複雜”等藉口搪塞......
眼看棒梗在信裡的言辭越來越絕望,甚至流露出破罐子破摔的苗頭...秦淮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為自己,也為這個風雨飄搖的賈家,找到一個持續提供錢糧的依靠!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醞釀成熟。
但這需要合適的時機,也需要婆婆的“完美”配合。
一個週六的晚上,機會悄然來臨。
許大茂弄來一瓶好酒和一些豬頭肉,暗示秦淮茹晚上過去“樂呵”一番。
秦淮茹心領神會,強壓著內心的翻騰,先回了自己家。
一進門,賈張氏就像個等食的老鴰,立刻湊上來。
見秦淮茹臉色不對,她習慣性地問道:
“咋這麼晚?後院那邊…弄到點啥沒?”
秦淮茹嘆了口氣,臉上堆起愁容,順著婆婆的話往下說:
“唉,弄點小錢小票行,但棒梗這次要的不是小數目...不把他徹底綁住,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賈張氏一愣,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綁住?咋綁住?”
秦淮茹盯著婆婆的眼睛,不再繞彎子:
“我的意思是,跟他把證領了。”
“甚麼?!”
“東旭才走了多少年?你就要改嫁...還嫁給那個壞透腔的絕戶?你想讓棒梗他們管那絕戶叫爹?”
賈張氏像被菸頭燙了屁股,從炕沿上直接蹦起來。
“那以後我大孫子,是算賈家的根,還是他許家的苗...不行!絕對不行!”
秦淮茹早就料到婆婆會是這個反應。
她沒急著爭辯,而是等賈張氏發洩完,才一條條分析:
“媽!您醒醒吧...是面子重要,還是棒梗的命重要?”
“是賈家這個空名頭重要...還是讓孩子們吃飽飯、棒梗有機會回城重要?”
看著賈張氏閃爍不定的眼神,秦淮茹繼續加碼:
“嫁給許大茂,不是讓他當孩子們的爹...孩子們永遠姓賈,這點誰也改變不了!”
“但只有成了他老婆,我才能理直氣壯管著他的工資、他的外快...才能名正言順拿來養棒梗、養這個家!”
“只要拿捏住他,棒梗在那邊就能打點關係,甚至有機會被推薦參軍、招工...這難道不比守著個空名頭強?”
“再說了,等木已成舟,咱們就能住進他後院的房子...到時候,還不是您說了算?”
秦淮茹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賈張氏最在乎的地方——孫子的前途和實際的生活保障。
是啊,棒梗要是在窮山溝惹出大事,或者一輩子回不來...那賈家才是真的絕後了!
跟孫子實實在在的前途和性命相比,那個虛無的“名分”和“臉面”……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而且,聽秦淮茹的意思,結了婚也能拿捏住許大茂...自己在這個家的掌控權,並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她眼睛閃爍了半天,最終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說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但是你得保證...棒梗他們絕對不能改姓!”
“家裡的錢,必須咱們管著!”
秦淮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成了。
“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到時候,自然有辦法拿捏他。”
見婆婆終於被說動,秦淮茹湊近了些,開始仔細交代今晚的行動步驟,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
“……等會兒我過去,您估摸著時間,聽到裡面…嗯…動靜剛一停,就衝進來。”
“記住,一定要鬧大,讓院裡人知道他許大茂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