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地面投下溫暖的光斑。
病床上,蘇青禾半靠著疊起的枕頭,臉色略顯蒼白,但精神頭卻很好。
“長河,別傻站著了,快看看咱們閨女。”
聞言,李長河踮著腳尖挪到床邊,俯下身仔細端詳著那個小小人兒。
淡藍色包被裡,小人兒閉著眼睛,睡得正沉。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小嘴巴時不時嚅動一下,發出極輕微“吧唧”聲,像是在夢裡吃著甚麼好東西。
剎那間,李長河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指輕柔地碰了碰女兒的小手。
“她……真小啊。”
李長河的聲音有些沙啞。
看著他這副憨模樣,蘇青禾眼中滿是柔情:
“你呀,真是高興糊塗了!”
“咱家向陽那會兒也是紅彤彤、皺巴巴的...像個沒長開的小猴子!”
正說著,病房門被“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爸爸,媽媽……”
“兒子,快過來看看妹妹。”
蘇青禾朝著兒子招手。
李向陽像只小貓一樣挪到床邊,小手緊緊扒著冰涼的鐵床沿,踮著腳往上看。
被媽媽拉近後,李向陽直勾勾盯著那個“小猴子”,小眉頭微微皺著。
“媽媽,妹妹好小啊。”
好一會兒後,李向陽抬起頭,發出和爸爸一模一樣的感嘆。
“對啊,向陽那時候也這麼小...然後在爸爸媽媽身邊,一點點就長大了。”
蘇青禾拉住兒子的小手,引導著碰了碰李曉晨柔嫩的臉頰。
感受著指尖的觸感,李向陽猛地捂住嘴:
“妹妹的臉像...白白的,軟軟的!”
孩子的想象力總是如此奇妙,逗得二人忍俊不禁。
幾天後,蘇青禾身體恢復得不錯,母女二人順利出院回家。
添丁進口本就是大喜事,更何況是兒女雙全...更是喜上加喜。
第一個聞訊趕來的,是何雨柱和秦京茹。
何雨柱人還沒進院門,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哎呦喂!我大侄女回來啦...在哪兒呢?快讓她傻叔瞧瞧!”
他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是兩個鋁製飯盒...顯然是剛從食堂弄來的好東西。
秦京茹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咿呀學語的何建設,手裡還提著個小瓦罐。
“你小點聲!別嚇著孩子!”
說完,她把小瓦罐遞給李長河:
“長河,這是我自個兒熬的一點豬油,乾淨著哩...給青禾下奶水最好不過了。”
何雨柱哪兒還顧得上聽媳婦嘮叨,三兩下就湊到了搖籃邊,撅著屁股嘖嘖有聲:
“嘿!了不得!了不得……瞧這眉眼,長大了準是個美人兒!”
他這渾話一出口,又惹得秦京茹一陣嗔怪,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秦京茹懷裡,何建設不安分地扭動,伸著藕節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朝著搖籃方向使勁,似乎也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小妹妹。
這時,易中海和一大媽也來了。
一大媽手裡挎著個籃子,裡面是滿滿一籃子紅皮雞蛋,個個溜光圓潤。
“青禾,可得好好補補!”
易中海看著“乖孫女”,又看看正在屋裡跑來跑去的“乖孫子”,眼中充滿欣慰:
“兒女雙全,以後得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在這個格外看重香火傳承的年代,在易中海這些老派人看來...有了兒子傍身、女兒貼心,這才是最圓滿不過的景象!
李長河一邊招呼著大家,一邊拿出糖和瓜子招待。
屋裡頓時熱鬧起來,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濃濃的煙火氣。
與這裡的喜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自家門口的秦淮茹。
她想起自己生槐花、小當的時候,那是甚麼光景?
家裡窮得叮噹響,想吃個雞蛋都得掂量半天。
婆婆賈張氏不僅幫不上甚麼忙,還總是在一旁嘮叨、嫌這嫌那...要麼就是盤腿坐在炕上唸經,萬事不管、還淨添堵!
再看看人家蘇青禾,從懷孕到生產...一大家子體貼入微,吃的用的都弄最好的,甚至還能提前住醫院!
這天上地下的差距,讓她心裡酸澀難言。
看著自家昏暗、凌亂的屋子,再想到越來越不服管教的棒梗......都是過日子,這人和人的命,咋就這麼不一樣呢?!
......
夜幕漸漸降臨,前來道賀的鄰居們陸續散去,屋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蘇青禾靠在床頭,臉上帶著倦意。
送完客回來,李長河輕輕掩上門,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攬入懷中。
另一隻手則輕輕推著身邊的藤條搖籃,動作笨拙卻充滿愛意。
搖籃裡,曉晨無意識地咂了咂嘴,正沉浸在最美好的夢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