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初冬,中院人聲鼎沸。
何雨柱在自家門口來回轉悠,腳底下都快磨出坑來了。
他一會兒豎起耳朵聽聽屋裡的動靜,一會兒又扒著門縫想往裡瞅。
那架勢...活像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不拉磨...光特麼轉圈了。
“咋還沒信兒啊……”
門口,一大媽看著何雨柱猴急的樣子,忍不住數落:
“穩當點兒!女人生孩子是過鬼門關,哪兒有那麼快的...在外頭老實待著,別添亂!”
“一大媽,我這不是…這不是擔心嘛!京茹她沒事吧...聲兒咋沒了?”
“沒聲兒是省著力氣呢!你當是跟你似的...有點事兒就嚷嚷?”
趙大姐也笑著幫腔。
“安心等著吧,王婆子手藝好著呢,保準母子平安!”
正說著,屋裡突然傳出響亮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帶把兒的小子!”
王婆撩開棉門簾,滿臉堆笑地喊了一嗓子。
門外,何雨柱像是被點了炮仗般,猛地躥了起來:
“哎呦喂!我何雨柱有兒子了!我們老何家後繼有人啦!”
他下意識就要往屋裡衝。
“柱子!糊塗啦?!”
“裡頭還沒收拾好,血氣重,你個大老爺們可不能進去!”
一大媽使勁拽著他的胳膊,嗔怪道。
“就是,再等一會兒!”
趙大姐也死死擋在門前。
“等裡頭收拾乾淨了,包管讓你看個大胖小子...瞧你這急樣!”
被倆人攔著,何雨柱這才稍稍冷靜了點。
他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一個勁兒抻著脖子想往裡瞧。
對何雨柱而言,這等待的半拉鐘頭...簡直比一輩子還長。
他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兒子會長啥樣?像自己還是像京茹?
一會兒又想起自己小時候,媽走得早、何老王八丟下他和妹妹相依為命,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
好不容易等到接生婆再次撩開門簾,端著水盆出來:
院裡聽到動靜的鄰居,也三三兩兩地聚了過來。
“柱子,恭喜啊!”
“嘿!傻柱行啊...不聲不響弄出個大胖小子!”
道賀聲此起彼伏,何雨柱一一應著,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過了一會兒,棉門簾再次被撩開。
“成了,裡頭都收拾好了...進來看看吧,你媳婦可是累壞嘍!”
何雨柱這才像得了特赦令,踮著腳尖挪了進去。
外頭天寒地凍,屋裡卻溫暖如春。
床上,秦京茹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疲憊。
她身邊,那個棉布襁褓裡...一個皺巴巴的小肉團,小嘴正微微嚅動。
何雨柱搓著手,看著兒子、又看看媳婦...眼眶唰地就紅了:
“媳婦兒...辛苦了,你受了大罪了!”
他聲音有些哽咽,但臉上的傻笑卻一直沒停過。
“哎呦,瞧這大胖小子...多像我!”
秦京茹雖然累極了,但看著丈夫這傻樣,心裡甜滋滋的:
“剛生下來娃娃,哪兒看得出像誰啊......”
“像!我說像就像!”
何雨柱梗著脖子,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小臉蛋。
等媳婦和孩子都安頓好,他才躡手躡腳地走出裡屋。
客廳裡,何雨柱翻箱倒櫃,把攢了許久的花生、瓜子包了好幾大包,出去見人就塞。
“一大媽,託您的福...吃瓜子吃瓜子!”
“光天,愣著幹嘛...拿著,你柱哥我大喜!”
甭管是前院掃地的、中院洗菜的、還是後院出來倒痰盂的...但凡碰上個人,他都能拉著嘮上半天。
話題繞來繞去,核心思想就一個——我何雨柱,特麼的有兒子了!
過了幾天,秦京茹能下地稍微走動,孩子也除了吃就是睡,沒啥大礙。
何雨柱下班回來後,得意勁兒又按捺不住了。
他揣上一包大前門,溜溜達達就去了後院。
這孫子不去別處,故意在站在許大茂窗戶邊,掏出煙美美吸了一口,然後對著正晾衣服的二大媽叫喚道:
“二大媽,您說這以前吧,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總覺得日子沒啥奔頭,心裡頭空落落的!”
二大媽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笑著配合:
“可不是嘛!柱子你現在不一樣咯!”
何雨柱吐個菸圈,眉飛色舞。
“那可不?我現在幹活賊有勁兒!為啥...後繼有人了唄!”
“老了有人管、病了有人伺候,不像那有些人......”
他頓了頓,斜睨著窗戶,繼續指桑罵槐。
“根兒不正,苗兒也歪...將來啊,嘖嘖...都沒人給摔盆兒打幡,想想都慘得慌!”
屋裡,許大茂聽得真真切切,手裡的搪瓷缸子捏得吱嘎作響。
“傻柱!你他媽的……”
許大茂胸口劇烈起伏,起身想衝出去跟何雨柱拼命,可腳像灌了鉛一樣。
出去能怎麼樣?
打?
他從小就跟傻柱打架,十回有八回被打得鼻青臉腫!
罵?
傻柱那張破嘴,能把死人都說活...自己那點醜事又得被翻一遍,只會更丟人。
想到這裡,他一拳砸在桌上,頹然坐下,眼裡全是怨毒。
“傻柱……老子遲早讓你好看!”
外頭,何雨柱支稜耳朵聽了半天,知道許大茂當了縮頭烏龜,心裡更是得意。
他又跟二大媽閒扯了兩句後,這才哼著不成調的京劇,心滿意足地晃悠回去。
......
這邊何雨柱剛消停,聾老太太就在一大媽的攙扶下,顫巍巍地來到了中院。
老太太平日裡等閒不出屋,今兒個卻是滿臉急切,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柱子!我重孫子呢?快...抱給我瞧瞧!”
人還沒進屋,急切聲音先傳了進來。
何雨柱剛端起茶杯,一聽這聲音,趕緊小跑著迎出來:
“哎呦,您怎麼還親自過來了?天兒冷...您別凍著!”
“廢話!看我重孫子...能不來?”
聾老太被讓進屋裡,直接坐到床沿上。
秦京茹見狀要起身,被她連忙按住:
“好孩子,躺著別動...剛生完孩子,可得好好養養......”
聾老太湊近了,仔細地端詳著那紅撲撲的小臉,隨後伸出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好!好哇!”
聾老太聲音有些哽咽,渾濁的老眼竟泛起了淚花。
“咱們柱子有後了,奶奶我這心裡頭……總算是落地了!也能閉上眼嘍!”
說完,老太太像是想起了甚麼,伸手在貼身口袋裡摸索了一陣,顫巍巍掏出了一個小紅布包。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不由地被吸引過去。
紅布一層層展開後,裡面竟是一個雕工精緻的冰種陽綠觀音!
聾老太指尖輕輕捏起紅繩,將它懸在重孫子的襁褓上方:
“男戴觀音女戴佛…這是奶奶我壓箱底的東西,今兒就給我重孫子戴上。”
“讓觀音菩薩保佑我們建設...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這玉觀音一拿出來,一大媽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大家都隱約知道...老太太有些壓箱底的老物件,卻不想是如此珍貴的一塊好玉。
更沒想到...她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送給這個剛剛降生的小生命。
這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何雨柱在她心中的分量。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柱哥!我們來看大侄子啦!”
李長河一家三口也過來了。
“長河青禾,快來快來!看看我兒子!”
何雨柱看見他們,更是興奮...獻寶似的把小傢伙往前遞了遞。
李長河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小不點,笑道:
“嘿!瞧這眉眼...將來肯定是個精神小夥兒!”
“我聽舅媽說,生下來那哭聲震天響,這大嗓門...一聽就是柱哥你的種!”
他這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蘇青禾走到床邊,將一個包袱遞給秦京茹:
“京茹,這兒有幾尺細棉布...給孩子做衣裳最合適,還有一包紅糖給你補身子。”
隨後,她又俯下身,壓低了聲音:
“裡面還有一罐奶粉,奶水一時不濟的話...用溫水衝著給孩子墊補一口,也省得你太過勞累。”
“奶粉?!”
秦京茹低呼一聲。
就連何雨柱也愣住了,他路子算野的...但也沒想過能弄到這玩意兒!
李長河夫婦送的這份禮,真真兒想到了他們最需要、最實際的地方!
“長河,青禾,這…這太貴重了!這讓我們……”
李長河擺擺手:
“咱哥倆不說這個,媳婦兒孩子要緊!”
這時,小向陽好奇地踮著腳尖,扒著床沿努力往裡看,半天后冒出一句:
“爸爸他好小,不好玩、也不會說話...我想回家騎木馬。”
童言無忌,逗得一屋子人哭笑不得。
何雨柱渾不在意,大手一揮:
“臭小子急啥?等我們建設長大了,向陽你帶他拆...呃...研究好東西!”
他差點把“拆家”說出來,趕緊換了個文雅說法。
熱鬧了一陣,見秦京茹臉上露出倦容,李長河一家便告辭出來。
回到自家溫暖的小屋後,蘇青禾給兒子脫了外套,讓他自己去玩小木馬。
“真好,京茹也是個有福氣的...往後算是苦盡甘來了。”
李長河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他想起原時空裡,何雨柱淒涼的結局——被吸血一輩子,最後落得個凍死橋洞的下場。
再對比眼前這熱氣騰騰的景象,“改變悲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不僅僅是幫了何雨柱,也是讓秦京茹避免了一場孽緣......
“咱們向陽,也要當哥哥了!”
蘇青禾撫摸著腹部,臉上洋溢著母性光輝。
李長河放下杯子,伸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幸福感與責任感同時湧上心頭。
“嗯,咱們家...也要添人口嘍!”
穿越而來後,從逃荒少年到安家立業...有了賢惠的妻子、聰慧的兒子...第二個孩子也即將到來,這一切...都讓他無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