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易中海揹著手在自家屋裡踱步,心裡沉甸甸的。
對門賈家因為缺吃少喝、肚子裡沒油水...而引發的日常吵鬧聲,隱隱約約傳了過來,聽著就讓人心煩。
好像是棒梗那小子,偷了前院閻家窗臺上曬著的蘿蔔乾...結果手腳不利索,被精明的三大媽逮了個正著。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不一會兒功夫,賈張氏跟三大媽攪和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無非是“孩子還小不懂事”對陣“小時偷針長大偷金”,翻來覆去就那點車軲轆話。
而這場景,幾乎成了院裡隔三差五上演的戲碼。
放在往年,易中海多半會端著搪瓷缸子出去,擺出一大爺的架子說和幾句,各打五十大板,維持個表面平靜。
可今年...今年這光景不一樣了。
“唉……”
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走到裡屋,從炕櫃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
晚上,易中海瞅準機會,把李長河叫到了自己屋裡。
“長河,現在這光景你也看到了。”
他用下巴朝對門方向微微一點。
“青禾懷著孩子,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萬萬不能虧了嘴。”
“我尋思著……是不是拿點錢,換點精細糧食回來?”
說著,他就要把那個布包往李長河手裡塞。
李長河心裡一暖,連忙按住易中海的手,語氣堅決:
“那是您跟舅媽的養老錢,不能動!”
李長河語氣誠懇。
“細糧我那裡有...保證讓青禾吃好。”
易中海看著外甥沉穩的眼神,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一些。
“好,舅舅信你!但你也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出事!”
“我知道輕重,舅舅。”
李長河鄭重地點點頭。
他表面應承著,心裡卻暗道...有系統在,別說精細糧食,就是更稀罕的營養品營養品,也根本不是問題。
奶粉、維生素、甚至更精細的輔食......他都能弄到。
關鍵在於如何合理地“洗白”,如何一點點、不引人懷疑地拿出來,用到該用的人身上。
安撫住易中海,只是第一步。
李長河知道,空口白話終究讓人心裡不踏實,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讓老人真正安心。
夜深人靜時,他意識沉入系統介面。
如今已是59年,系統能兌換的物資時間線也推移到了69年左右。
他仔細篩選著,最終選擇了一種包裝極其樸素、幾乎沒有任何標識的孕婦奶粉。
東西到手後,他小心將奶粉倒入一箇舊的、洗刷乾淨的鐵罐裡。
過了幾天,在一個看似尋常的傍晚。
李長河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說跑車時幫了一個奶粉廠工人的忙,人家感激,送了他一罐奶粉。
“說是他們廠子內部的...對孕婦和孩子好,青禾你試試。”
李長河將東西遞給蘇青禾,語氣盡量顯得平常。
蘇青禾伸手開啟蓋子,裡面是細膩潔白的粉末,還散發著一股清淡的奶香味。
這年頭莫說是奶粉,就是白糖都是稀罕物,這等精細的東西...怎麼可能隨手拿出來送人?
但看著丈夫關切的眼神,感受著肚子裡悄然孕育的小生命,她又把疑問壓了下去。
也許丈夫真的運氣好,也許他為了這個家...在外面付出了更多她不知道的辛苦。
她不願意,也不忍心去深究那可能存在的漏洞。
蘇青禾選擇了信任,並將這份疑惑埋藏在心底,讓自己更多地沉浸在被呵護的幸福裡。
於是從那天起,每天早上,李長河都會“親自”衝一杯奶粉給蘇青禾,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下。
晚餐的粥裡,偶爾也會多出幾顆碾碎的“維生素”。
在李長河的隱蔽操作下,家裡的伙食水平,始終維持在比其他人家都要好的狀態。
飯桌上,偶爾會出現一碗金黃的炒雞蛋,一碟帶著肉沫的炒青菜,或者一碗飄著零星油花的骨頭湯......
......又過了幾天,在一個天色擦黑的傍晚,李長河提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閃身進了易中海家。
“舅舅,舅媽。”
他招呼一聲,把帆布包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大媽正就著燈光納鞋底,易中海則看著一張過期的報紙。
李長河拉開帆布包的拉鍊,露出裡面的東西——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形狀是糧食,還有一個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的罐頭瓶...裡面是乳白色的凝固油脂。
“這趟跑車回來,順道弄了點東西。”
李長河語氣平常,像是說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袋是棒子麵,不過磨得細...我還摻了點白麵進去,這罐是豬油......”
易中海和一大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尤其是那罐豬油...在這年月,簡直是金不換的好東西!
一大媽激動地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罐豬油,像是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
“這…這真是…長河,你可真有本事!”
易中海伸手捏起一小撮摻了白麵的棒子麵,手指捻了捻,確實比糧站買的細膩多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實實在在地落回了肚子裡。
有了這些東西,青禾的營養、老兩口的身體...起碼在一段時間內,都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好,好……”
他連說了幾個好字,看向李長河的眼神充滿了欣慰:
“你辦事,舅舅放心。”
李長河叮囑道:
“東西不多,就夠咱們自家悄默聲吃的。舅舅,舅媽,平時做飯遮掩著點,別讓外人聞著味兒。”
“哎,知道,知道!”
一大媽連忙點頭,緊緊抱著那罐豬油,臉上樂開了花。
她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早上就用這珍貴的豬油,給青禾煮一碗臥了荷包蛋的豬油蔥花面!
從易中海家出來,李長河心裡並沒有完全輕鬆。
他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不斷計算著家裡的消耗量、物資來源的合理性、以及可能的風險點。
易中海老兩口、懷孕的蘇青禾,這是最核心的圈層,必須優先保障。
接下來,需要考慮的...是蘇青禾的孃家父母。
蘇家是知識分子家庭,雖然有些積蓄和人脈,但在這種全國性的困難面前,恐怕日子也同樣捉襟見肘。
只是礙於面子和他們自身的處境,從不輕易開口訴苦罷了。
他需要找到合適的時機和方式,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也能讓岳父岳母那邊稍微寬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