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的怒吼聲穿透牆壁,緊接著是棒梗殺豬般的哭嚎。
原來,棒梗這混世魔王在外面跟人打架,不僅滾了一身泥,還把新棉襖的袖子扯了個大口子。
賈東旭正好撞見,於是火冒三丈,抄起笤帚疙瘩就要執行家法。
棒梗嚇得魂飛魄散,嗷嗷叫著滿屋子亂竄。
賈張氏護犢心切,一邊攔著暴怒的兒子,一邊習慣性地開啟“亡靈召喚”模式:
“老賈啊...你快看看吧!東旭要打死你寶貝孫子啦!”
“天殺的野孩子,敢欺負我家棒梗...沒天理啊!”
哭嚎聲、罵聲、笤帚落在身上的“啪啪”聲......一曲激昂的“家庭交響樂”傳到了何雨柱屋裡。
陳淑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
易中海臉色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連忙打圓場:
“呵呵,鄰居家孩子淘氣,父母管教幾句...正常,正常。”
“來,陳同志嚐嚐這個蔥爆羊肉,柱子的拿手菜!”
何雨柱強笑著接過話頭,殷勤地佈菜:
“對對對,陳同志您別介意,誰家孩子小時候不淘氣啊...回頭我說說他們!”
陳淑蘭勉強笑了笑,剛夾起一筷子羊肉,外面的動靜卻越來越大。
“哐當”一聲巨響!
何雨柱那本就沒關嚴實的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只見鼻青臉腫的棒梗,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頭就紮了進來。
他根本顧不上看屋裡有甚麼人,目標明確...一把就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哭喊道:
“傻叔!傻叔救命啊...我爸他真下死手啊!他要打死我!”
他這一衝一抱,力道不小,差點把桌沿上的糖拌西紅柿給撞翻...湯汁晃出來幾滴,濺在了擦得鋥亮的桌面上。
她那肥胖身軀此刻異常“靈活”...繞過擋路的八仙桌,看準目標,一把就將棒梗狠狠地摟在懷裡。
隨即一屁股坐倒在地,拍打著地面和大腿,開啟了那套固定戲碼:
“我苦命的乖孫哦,可不能讓你那狠心的爹給打壞了啊!”
“他一大爺、傻柱...你們快幫忙勸勸東旭,這孩子不就是扯破了件衣裳嘛,至於往死裡打嗎?”
“老賈啊!你在地下開開眼吧...我們孃兒幾個也跟著你一起去算啦!”
她哭天搶地,唾沫星子橫飛,完全沉浸在自嗨中。
壓根沒留意到...屋裡還有一位面色僵住的陌生姑娘。
這時,賈東旭提著笤帚疙瘩,怒氣衝衝地追到了門口。
當看到滿屋子人後,他這才愣了一下,氣勢收斂了幾分。
何雨柱腦子裡是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把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氣氛砸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就想去拉架,試圖平息這場鬧劇:
“哎哎,賈大媽、東旭哥...有話好好說,打壞了可不行啊!”
“傻柱你別管!這小兔崽子再不收拾就上天了!”
賈東旭雖然氣勢稍減,但依舊不依不饒,試圖去抓躲在賈張氏懷裡的棒梗。
這一刻,何雨柱屋裡安靜得可怕。
陳淑蘭默默將手中的筷子放回桌上,臉上的淺笑早已消失無蹤。
易中海只覺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強壓著怒氣,試圖控制住場面:
“老嫂子,這兒有客人呢...趕緊帶著孩子回去,有甚麼話等客人走了再說。”
被易中海一呵斥,賈張氏這才注意到坐在桌旁、面色不愉的陳淑蘭。
只見她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拉著棒梗出去了。
賈東旭也悻悻地瞪了兒子一眼,提著笤帚疙瘩,跟著退了出去。
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但之前的熱絡氣氛已經無影無蹤。
何雨柱一張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對陳淑蘭解釋甚麼,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他求助似的看向易中海和李長河。
易中海乾咳兩聲,試圖挽回局面:
“這個…陳同志實在是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這鄰居之間住在一個院裡,難免...難免......”
陳淑蘭抬起眼,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門外還在拉扯的賈家祖孫。
最後微微點了點頭,清晰地說道:
“易師傅、何雨柱同志,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她站起身,對著眾人示意了一下,便徑直朝門外走去。
“哎,陳同志,這菜還沒怎麼動呢,再坐會兒......”
何雨柱傻眼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還是李長河反應快,看著何雨柱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趕緊推了他一把:
“柱子哥,還愣著幹甚麼...快去送送陳同志。”
何雨柱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跟出去:
“陳...陳同志等等,我送送你!”
走到院門口,寒風一吹,何雨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陳淑蘭停下腳步,轉身對何雨柱說道:
“何師傅就送到這裡吧,今天謝謝你的招待,菜很好吃......”
她的表情平靜,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笑意,只剩下審視。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急忙往前湊了半步,笨拙地試圖解釋:
“陳同志,對門那家...就是孩子淘氣,平時...平時不這樣的!”
陳淑蘭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失望:
“何師傅你是個好人,手藝也好,但是......”
她斟酌著用詞...既不想說得太傷人,又要明確表達自己的態度
“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再見。”
說完,她果斷地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拐角。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院門口,心裡卻比這數九寒天還要涼。
相親結果毫無疑問——徹底黃了。
事後,介紹人帶回了女方那邊委婉的意見。
她把易中海和何雨柱叫到一邊,臉上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
“人家姑娘她媽,託人多打聽了一下你們院的情況,回來就直搖頭。”
“說...說柱子你這個人吧,心腸忒熱乎了。”
“現在人賈東旭還在呢,他家孩子一出點甚麼事,就能直接闖門找你求救,那賈家老太太在你屋裡哭嚎撒潑,你也不硬氣攔著......人家覺得,這關係近得有點沒邊界了,不像普通鄰里!”
她看了看何雨柱灰敗臉色,嘆了口氣,繼續傳達著那邊的核心擔憂:
“姑娘她媽私下還說,看這架勢...柱子不像是那孩子的鄰居叔叔,倒像是他半個爹......”
“她家姑娘要是真嫁過來,那進門就得當惡人?這往後日子長了,想想都憋屈得慌。”
“人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找個家庭簡單點、省心點的人家更穩妥。”
這話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何雨柱的心頭。
他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人家說樁樁件件,都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何雨柱只能頹然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大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