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時間裡,李長河跑了三十七趟市內短途運輸任務。
從城西機床廠到城東鍊鐵廠......四九城各個廠礦單位被他跑了個遍。
這三十七趟活兒,每一趟都是技術、耐力和應變能力的磨刀石。
經過一個月的高強度“拉練”,運輸隊上下徹底認可了這個年輕得過分,但技術無可挑剔的新司機。
“長河!過來一下!”
這天,張隊長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捏著幾張單據。
李長河放下棉紗,小跑過去,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這段時間他跑市內短途,路線熟得閉著眼都能摸回來,磨合期早該結束了。
“喏,去包頭的配件,任務交給你了!”
張隊長把蓋了紅章的運輸單拍在李長河手裡。
“單程小一千公里,草原、戈壁灘都得過...有信心沒?”
李長河接過單子,臉上依舊是那副沉穩表情:
“保證完成任務!”
“好!”
張隊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全第一,路上機靈點,該歇就歇!”
“明白!”
李長河響亮應聲。
趙師傅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神情嚴肅。
“傢伙什兒帶齊沒有?”
“師傅放心,都檢查過了。”
回到四合院,當聽到自家外甥要獨自出長途時,一大媽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他打包帶上。
“聽說那包頭風沙大得很,乾糧夠不夠?用不用帶棉襖?晚上睡覺可不敢在野地裡......”
一大媽一邊往帆布包裡拼命塞煮雞蛋、烙餅,一邊絮叨著。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眼神裡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舅媽,真夠了......”
一罐醬菜又被一大媽塞過來,李長河哭笑不得地伸手攔住。
“廠裡有安排,路上也有運輸站,凍不著餓不著...您放心!”
此時,易中海開口叮囑道:
“出門在外,遇事別逞能,平安回來比甚麼都強。”
李長河認真應下。
......夜深人靜時,李長河躺在小床上,意識沉入系統介面。
仔細挑選後,一款防爆礦用手電(附帶五節備用大號乾電池)出現在眼簾。
“就它了!”
李長河心念一動,五支沉甸甸的手電筒出現在系統空間裡。
在牧區,這玩意兒絕對是硬通貨。
第二天剛矇矇亮,“鐵牛號”載著鋼鐵配件,轟鳴著駛離了軋鋼廠。
一路上車輪滾滾,捲起了陣陣煙塵。
......抵達張家口運輸站已是傍晚。
加滿油箱、檢查過車況後,李長河在運輸站吃了碗熱騰騰的白菜麵條,隨後拿著鑰匙走進了一個小單間。
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李長河攤開地圖,藉著昏暗的燈光,手指沿著那條穿過草原腹地的虛線,一寸寸挪動。
第三天,告別張家口還算平坦的公路,“鐵牛號”一頭扎進了真正的荒野:
無垠的草原一直鋪展到天地盡頭,陣風猛烈地灌進搖下一半的車窗。
兩個小時過去,當新鮮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長駕駛中的無盡枯燥。
李長河緊盯著前方,雙手隨著顛簸的路面不斷微調方向。
但一個沒留神,右前輪猛地陷入被荒草半掩的泥坑,車身劇烈地一沉一歪!
“臥槽!”
李長河脫口而出,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反應極快,猛地一打方向,同時腳下油門果斷地一鬆一踩,硬生生靠著動力和巧勁,把沉重的車頭從泥坑邊緣“拔”了出來。
車身晃了晃,重新回到相對硬實的車轍裡。
停下車後,李長河跳下車仔細檢查了一番,才抹了把冷汗。
“大意了大意了!”
再次上路,李長河眼神更加警惕。
......開了大半天后,遠處終於出現了幾頂灰白色的蒙古包。
李長河精神一振,緩緩把車停在稍遠一點的空地上,避免驚擾牧民的羊群。
他捶了捶僵硬的腰腿,朝蒙古包旁一位老牧民走去。
“大爺,忙著呢?”
他操著普通話打著招呼,順手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
老牧民抬起頭,眼睛在李長河和“鐵牛號”上掃了一圈。
隨後接過煙,就著李長河劃燃的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後生從南邊來?。”
“是啊,大爺,給包頭送點貨。”
李長河順勢蹲在他旁邊。
“這草原可真大啊,開了兩天,感覺還在原地打轉!”
聽到這年輕人的感嘆,老牧民咧開嘴笑了:
“這才到哪兒!再往北走...那才叫沒邊沒沿嘞!”
閒聊片刻後,李長河的目光被蒙古包外晾曬的成排肉條吸引。
他嚥了口唾沫,像是隨口一提:
“大爺,我看您這兒晾的肉乾真好啊!”
“我們那地兒想吃口正經牛羊肉可難了,供銷社裡十天半月不見一回,有票也買不著好的。”
隨後,李長河聲音壓低了些:
“我這趟出來,特意託人弄了點稀罕東西,想著路上能不能換點特產,帶回去給工友們分分,也算個念想......”
老牧民抽菸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再次聚焦在李長河臉上,裡面的審視意味更濃了幾分。
見狀,李長河慢悠悠從隨身挎包裡,摸出兩支手電筒。
“您瞧這玩意兒。”
他把東西往前稍稍一遞,又迅速收回,像是怕被人瞧見。
“防摔防爆,夜裡照個亮,比馬燈強百倍!”
老牧民捻滅菸頭,目光死死釘在那兩支手電筒上,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草原上的夜晚漫長漆黑,對牧民而言,一支可靠明亮的手電,其價值遠超城裡人的想象。
老牧民猛地站起身,對著蒙古包用蒙語急促地喊了幾句。
很快,一個穿著蒙古袍、臉上帶著高原紅的大嬸掀開氈簾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半大孩子,好奇地探頭張望。
老牧民指著李長河手裡的東西,語速飛快地交代著。
大嬸眼睛一亮,立刻轉身跑回包裡。
不一會兒,她將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拎了出來,放在李長河腳邊。
老牧民解開袋口,裡面是大小均勻、風乾得恰到好處的牛肉條,深紅的肉絲紋理分明,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上好的牛肉乾,後生你看......”
老牧民指著肉乾,又指指李長河手裡的東西,眼神裡閃爍著強烈的交易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