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鴿子市歸來後,李長河的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搭上老片兒這條線,意味著他不用再去一線交易,風險值驟降。
不過安全屋還沒收拾利索,所以這段時間必須低調。
“鴿子市?不去了!至少安全屋啟用前,絕不再去!”
李長河收起了所有觸角,老老實實回歸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時間過得飛快,廠區門口的老楊樹不復往日的光禿禿,已經抽出了嫩綠枝丫。
這天剛上班,張隊長就把李長河叫到了運輸科辦公室。
張隊長難得沒板著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紅戳的紙遞過來:
“喏,區交通處特訓學員的批件,下禮拜一去市駕校報到!”
接過那張輕飄飄的批件,李長河心頭一熱。
張隊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技術學得咋樣了?別出去給咱廠丟人!”
“隊長放心,師傅教得好,我...我練得也勤!”
李長河回答得底氣十足。
有前世汽車廠技工的經驗打底,加上這幾個月在真刀真槍的磨練,他對透過考試有著絕對的信心。
......考試日子轉眼就到。
四九城駕校位於朝陽門外,灰撲撲的院牆圍著一片土質訓練場。
場院邊上,稀稀拉拉蹲著十幾個等著考試的學員。
有人啃著凍硬的窩頭,有人對著牆根滋尿。
還有倆湊在一起,低聲爭論著“坡起到底先松離合還是先給油”,爭得面紅耳赤。
第一門是理論考試,考場在一間四面透風的破教室裡。
試卷發下來後,李長河掃了一眼:
“紅燈停綠燈行”
“大車讓小車(馬車)”
“過鐵道要停車瞭望”
......簡單得像後世幼兒園考題。
他筆走龍蛇,唰唰寫完。
“化油器油麵過高會怎樣?”
“四衝程發動機第三衝程叫啥?”
“離合器打滑是啥毛病?”
......這些對啃過《簡明機械設計手冊》的李長河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而旁邊一個看著像機關幹部的學員,正對著卷子抓耳撓腮。
迅速打完後,李長河第一個交了卷。
黑臉考官接過卷子,粗粗一掃,“嗯”了一聲,引得幾個學員投來羨慕目光。
接下來輪到場地駕駛,這下考的可是真功夫——要求不能壓線,不能碰杆...雖然只是象徵性的幾根木棍。
不少考生滿頭大汗,方向盤打得乒乓作響,車輪離邊線遠得能跑馬,或者乾脆就把木棍碾在了輪子底下,引來周圍一片鬨笑。
輪到李長河時,他深吸一口氣,點火、掛擋、松離合、加油門。
卡車在他手下顯得異常馴服,在狹窄的“井”字格里靈活遊弋......
......而最後的道路駕駛科目,路線是從長安街到西郊機場,來回三十公里。
路上車流不算多,但混雜著無軌電車、腳踏車、行人和偶爾竄出來的騾馬車。
李長河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該快則快、該慢則慢,遇路口減速瞭望,超車果斷利落。
那份從容不迫的老練,完全不像學徒,倒像個跑了十幾萬公里的資深老司機。
三十公里跑下來,監考官揉了揉腰,黑臉上掛著滿意笑容:
“行啊小子,車開得夠皮實!”
......一個禮拜後,駕駛證到手。
回到運輸科,張隊長拿著駕駛證,對著窗戶光看了又看,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李長河肩上:
“好!沒給咱運輸科跌份兒!”
隨後當場宣佈:
“好好幹,過些日子,老子打報告給你提前轉正!”
“至於實習期工資...就按頂格走,二十七塊一個月!
李長河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保持著謙遜:
“謝謝隊長!我一定好好幹!”
(注:50年代考下駕駛證後,同樣有一年實習期,實習期內不能單獨駕車,一年實習期滿後,由單位出證明,再到發證機關進行簽章轉正。不存在實習期未滿,特批提前轉正的情況。本書的提前轉正是為劇情推進虛構的,各位看官請勿帶入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