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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暴利入手,利險交織

翌日,時值臘月二十五,也是來之不易的調休日。

天還沒亮透時,李長河就悄悄起身,沒驚動任何人。

他套上最破舊的棉襖棉褲,蹬上一雙沾滿油泥的舊棉鞋,戴上一頂能遮住大半張臉的破狗皮帽子。

出門前,李長河還特意在灶膛邊抹了一把煤灰,胡亂擦在臉上、脖子上。

精心打扮後,五十年代‘朱時茂’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灰頭土臉的苦力。

這回的目標地點,是城東一個自發形成的鴿子市——規模不小,流動性強。

李長河步行穿街過巷,專挑偏僻無人的小道,走走停停間,不時警覺地回頭張望。

半個小時後,天色微明。

鴿子市入口處,一個縮著脖子的漢子蹲在牆根,面前放了個豁口破碗。

李長河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分錢紙幣,輕飄飄放進碗裡。

那漢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那錢是憑空掉下來的。

進入市場後,李長河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馬上找地方蹲下襬攤。

而是裹緊破棉襖,像個純粹來碰運氣的閒漢,慢悠悠地在人縫裡穿行。

帽簷陰影下,他眼睛快速掃視著:

那些穿著體面呢子外套,或者身上帶著濃重油煙味,還有那些面色紅潤的年輕婦人......都是潛在的目標。

隨後,李長河放慢腳步,靠近一個正在端詳舊懷錶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半新的灰色中山裝,腳上的皮鞋雖然蒙著塵土,但能看得出高檔的皮質。

此時,那個中年人眼神專注,手指摩挲著錶殼邊緣,似乎對成色不太滿意。

李長河不動聲色地靠近,藉著旁邊賣凍柿子的老漢遮擋,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問道:

“同志要煙嗎?好煙!”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警惕的目光掃過李長河灰撲撲的臉。

沒等他開口質疑,李長河身體微微前傾,掀開破棉襖一角。

鮮豔的紅色牡丹圖案一閃而過。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的警惕瞬間被強烈渴望壓過。

他迅速合上懷錶蓋子,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下巴朝旁邊堆滿雜物的死衚衕努了努。

“那邊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衚衕,濃重的尿騷味撲面而來。

男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李長河背對著衚衕口,擋住外面的視線,然後從懷裡抽出一條牡丹煙。

男人接過後,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眼前一亮。

“保真?”

他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盯著李長河。

“如假包換,國營商店出來的路子!”

李長河面不改色,聲音依舊低沉平穩,

男人顯然是個識貨的老手,也是真缺這高檔貨,所以不再猶豫:

“整條甚麼價?”

“七塊六一條。”

李長河報出盤算好的價格。

雖然比供銷社價格翻了一倍不止,但在黑市上...尤其是年根兒底下,絕對有人咬牙入手。

果然,男人眉頭都沒皺一下,顯然是心裡有數。

“行!”

他答應得異常爽快,立刻從內兜裡掏出牛皮紙信封,飛快數出七張一塊的,又點齊六張一毛的票子,捲成一卷塞給李長河。

李長河接過錢,藉著身體遮擋,手指迅速捻過...七塊六毛,分毫不差。

他將那條煙塞進男人懷裡。

男人立刻把煙揣進懷裡,側身擠出衚衕,隨後迅速消失在人流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李長河的心咚咚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將錢轉移到空間。

至於剩下的那條牡丹煙,李長河不奢望能找到這樣的大主顧。

所以,他回到市場人流稍多的地方,開始化整為零。

李長河不再主動搭訕,只是偶爾在目標人物(衣著體面者)經過時,狀似無意地掀開一點衣襟。

那抹紅色如同黑暗中的螢火,總能吸引到眼尖的飛蛾。

有時是兩包、有時是三四包......過程雖然緩慢了些,但勝在安全。

當最後兩包煙售出後,他的現金又增加了七塊六。

煙處理乾淨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李長河沒有停留,而是低著頭,跟隨著人流走出了鴿子市。

走出去足有兩裡地後,他拐進一個堆滿斷磚殘瓦的廢棄宅子。

確認四下無人,李長河從空間裡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麻袋。

隨後,他迅速脫掉那件破棉襖和狗皮帽,換上一件同樣破舊、但顏色和補丁完全不同的棉襖換上。

做完這一切,李長河才開啟那個舊麻布袋。

袋子裡,上半部分是滿滿當當的帶殼花生,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

而在花生下面,則穩穩壓著十包半斤裝的白糖...每一包都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

李長河將麻袋口紮緊,甩上肩膀,再次走向鴿子市入口。

那個看碗的漢子依舊縮在牆根,像一尊凍僵的雕塑。

李長河再次摸出兩分錢,叮噹一聲丟進破碗。

這一次他不再閒逛,而是扛著麻袋,直奔人流密集區域,靠著牆根蹲了下來。

安頓好後,李長河解開麻袋口,抓出一小把花生攤在面前,算是支起了攤子。

他沒有吆喝,而是撥弄著花生,耐心等待著,順便過濾著靠近的顧客。

“花生咋賣?”

一個穿著臃腫棉猴的老漢蹲下來,抓起幾顆花生在手裡掂量著。

“一毛五一斤。”

李長河頭也沒抬,報出一個遠高於鴿子市均價(通常八分到一毛)的價格。

老漢咂了下嘴,搖搖頭嘟囔著:

“嚯,你這是金子做的?”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個年輕人。

李長河眼皮都不抬:

“一毛五一斤...不二價。”

年輕人嚥了口唾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長河心裡毫無波瀾,這正是他要的效果——篩掉非目標客戶。

接著又來了兩撥人,一個問價嫌貴走了,一個磨磨唧唧想砍價到一毛二。

李長河抱著麻袋,一副“愛買不買,俺就這價”的犟牛樣,那人也只得悻悻離開。

終於,一個袖口磨得發亮、但還算乾淨的男人走了過來,懷裡還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蠟黃小臉的孩子。

男人看了看花生,又抬眼掃視著周圍攤位,眼底閃過焦慮和失望。

李長河知道機會來了。

他拿起一顆花生,慢悠悠剝開,將紅皮花生仁丟進嘴裡嚼著。

隨後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是說給對方聽:

“這大冷天的,孩子嘴裡要沒點甜味兒,是不是少了點啥......”

聞言,男人的腳步猛地頓住,轉頭盯著李長河,聲音壓得極低:

“你...你有甜貨?”

李長河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探進麻袋裡。

在花生的掩埋下,他準確地摸到了一個牛皮紙包。

李長河手指從花生堆裡抽了出來,讓牛皮紙一角露了一下,又迅速被手掌遮住。

“半斤裝。”

男人眼睛瞬間爆發出狂喜,急切問道:

“啥價?我...我要一包!”

“一塊五。”

李長河報出早已想好的天價。

這價格,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天多的工資。

男人眼中掠過一絲肉痛,但低頭看看懷裡病懨懨的孩子後,他二話不說,從懷裡貼身處掏出一個小布包,數出票子塞到李長河手裡。

付過錢後,男人奪過那包白糖,迅速塞進裹著孩子的襁褓深處,緊緊捂住。

“謝...謝謝!”

男人匆匆擠進人群,轉眼不見了蹤影。

李長河又抓了把花生,蓋在剛才取出白糖的位置,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繼續扮演著那個...賣死貴花生的“黑心”小販。

一刻鐘後,第二個目標出現——是個穿著身材發福的漢子。

他在李長河攤前蹲下,眼神掃過那個鼓囊囊的麻袋,低聲開口道:

“小兄弟,花生下面...有壓秤的東西沒?”

行家!

李長河心裡一凜,臉上卻還是那副憨樣,點點頭:

“有甜頭,三塊一斤......”

“我看看成色。”

李長河故技重施,摸出一包讓漢子瞄了一眼。

“都要了!”

漢子是國營飯店的後廚,年底需要打點的地方多著呢,這點白糖都不夠塞牙縫......

李長河默默接過錢,把剩下的八包白糖掏出來,用破布頭一裹,塞進男人帶來的空面袋裡。

男人拎起袋子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迅速離開。

貨物售空後,李長河迅速紮緊袋口,低頭再次擠出鴿子市。

出來後,他頭也不回,專挑七拐八繞的小衚衕走,直到徹底遠離那片區域時,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李長河靠在一棵光禿禿的柳樹後面,手伸進內袋裡,將厚厚一沓鈔票全部掏了出來。

隨後,他藉著灰濛濛的晨光,一張一張仔細清點。

香菸收入一共十五塊二毛,白糖收入一共十五塊,總收入三十塊二毛!

而總成本......

兩條牡丹煙七塊六毛,五斤白糖三塊九毛,合計十一塊五毛。

最終淨賺十八塊七毛...相當於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

“乖乖......”

香菸利潤率超100%,白糖利潤率超400%!

李長河腦子裡蹦出馬大爺的“金句”:

利潤300%,資本就敢把絞索當領帶系......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一股涼氣直竄天靈蓋。

自己已經不是鋌而走險,而是直接把脖子往絞索裡塞啊!

怪不得...嚴打不是沒道理!

“不行不行!這活兒幹不得!”

李長河猛地攥緊鈔票,暗自琢磨著...自己這種在雷區蹦迪的模式,風險拉滿到爆表!

一次是僥倖、兩次是走運,第三次可能就是萬劫不復啊!

他李長河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是為了給馬大爺“金句”當鮮活案例的!

“得儘快物色個白手套,哪怕分出去一塊利潤,也必須把自己從交易前線摘乾淨!”

李長河把錢捲成緊緊一捆,扔回系統空間。

隨後站起身,回望了一眼鴿子市方向,眼神裡再無半點暴利帶來的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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