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1955年深秋的北京城。
秋天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寒意。
易中海在前面走著,一大媽拉著李長河的手走在後面。
出來後,李長河貪婪地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第一次真正睜眼看世界:
腳下的路不再坑窪泥濘,而是相對平整的街道。
街道兩旁是連綿的灰色磚牆。
牆內是一個個四合院群落,偶爾還能看到樹枝從牆內伸出來。
三人走著走著,街上行人多了起來。
但最吸引李長河眼球的,是那些“叮鈴鈴”穿梭而過的腳踏車:
二八大槓車把上掛著網兜或菜籃子,騎車的人昂首挺胸,透著這個時代特有的精氣神。
“勝利(飛鴿前身)、熊球(永久前身)、三槍......都是古董級座駕啊!”
“這年頭有輛腳踏車,比後世開寶馬還拉風!只可惜沒有副駕駛,不能摸......”
此時,空氣中飄來一陣陣勾人香味。
路旁,一家國營飯館敞著半扇門,濃郁肉香洶湧而出。
李長河肚子裡的饞蟲瘋狂蠕動,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紅燒肉?大肉包子?這味道...要命啊!”
再往前走,街道兩旁出現掛著各種牌子的單位:
XX區副食品商店門口排著長隊,XX煤鋪門口堆著小山似的煤塊、XX街道縫紉社裡傳出噠噠的聲音......
每一塊牌子,都代表著計劃經濟時代特有的秩序和符號。
目光穿過門口,李正看到商店櫥窗裡,陳列著一些簡單的商品——暖水瓶、搪瓷臉盆、印著紅雙喜的痰盂......
這些商品雖然樸素,但在李長河眼裡卻充滿勃勃生機。
再往前走去,他看到路邊一個腳踏車修理攤。
老師傅穿著挎著罩衣,正熟練地給一輛腳踏車補胎。
熟悉的機油味和金屬碰撞聲傳來,讓李正這個前世技工感到無比親切。
‘技術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錢啊!’
‘小爺好歹是後世造車廠資深技工,卡車司機...嘿嘿嘿,那不是手拿把掐?’
易中海依舊沉默著走在前面。
一大媽則絮絮叨叨地跟李長河說著話,面容滿是心疼和關切:
“......待會兒到家後,先去澡堂好好洗洗,去去晦氣!”
“衣服...唉,先穿你舅的舊衣服湊合下。”
“晚上舅媽看能不能弄點細糧,給你擀麵條吃!”
李長河一邊聽著,一邊貪婪呼吸著混雜煤煙味的首都空氣。
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繁華都市截然不同,但卻充滿了這個時代特有的蓬勃生命力。
‘有了身份、有了落腳點...該死的狗系統終於可以啟用了!’
美好生活彷彿在眼前徐徐展開。
然而,當李長河瞥見易中海透著疏離感的背影,再想到這個年代物資匱乏的現狀時。
‘高興個屁!萬里CZ才邁出第一步!’
李長河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金手指都不知道公母,還有眼前這位便宜舅舅...一看就是個心思深沉的主兒。’
‘對了,還有那四合院...禽滿為患啊!’
狂喜過後,是更加清醒的認知:
認親...只是拿到了入場券。
李長河臉上的激動迅速收斂,重新換上一副符合“逃荒少年”身份的“老實”表情。
隨後亦步亦趨地跟在易中海身後,朝著新“戰場”——南鑼鼓巷95號院走去。
真正的生存遊戲,從踏入四合院大門的那一刻,才剛剛開始......
‘必須苟住!悶聲才能發大財!’
三人左拐右拐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幽深的衚衕:
兩側是高高的灰磚院牆,空氣裡瀰漫著煤煙味。
‘這就是南鑼鼓巷?!’
李長河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傳說中的“禽滿”大舞臺,即將拉開帷幕。
易中海腳步沉穩地走在前面,一大媽在李長河身邊時不時提醒著:
“長河看著點腳下,這石板年頭久了,不平整......”
片刻功夫後,一座規制不小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
一扇略顯斑駁的朱漆大門,門口還有一對小小的石鼓門墩,上面蹲著的石獸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
大門半開著,李長河能瞥見裡面的青磚影壁。
易中海在門前站定,回頭看了李長河一眼,沉聲說道:
“進去後少說話,多看。”
“哎,知道了舅舅。”
李長河連忙點頭,聲音放得又輕又乖。
帶著踏入龍潭虎穴的刺激感,他邁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繞過影壁後,前院的景象豁然開朗:
方正的院子裡,幾個孩子正蹲在地上玩著石子兒。
當看見有人進來後,皆好奇地抬頭張望。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院子西側屋簷下,坐在一張小馬紮上的男人。
這男人戴著副眼鏡,一條鏡腿還用白膠布纏了好幾圈,手裡捏著一份捲了邊的舊報紙,似乎正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後,他慢悠悠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如同探照燈一樣,瞬間聚焦在李長河身上,從頭到腳,細細地掃視了一遍。
“喲,老易,今兒個沒去上班?”
閻埠貴放下報紙,臉上堆起客套笑容,目光卻依舊黏在李長河身上。
“咦,這位小同志是?”
“老家來的外甥,李長河。”
易中海腳步停下,聲音平淡地回答道。
“哦——您外甥啊,歡迎歡迎!”
閻埠貴一拍大腿,臉上笑容的熱情度驟然提升。
“瞧瞧這孩子,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去!”
那語氣親切得,如同李長河是自己的親骨肉。
此時,李長河看著這位黃金配角,暗自腹誹道:
‘得,這糞車路過...都得嘗口鹹淡的主兒,現在就開始盤算小爺的價值了?’
‘可惜啊,小爺渾身上下光溜溜,最有價值的...估計就是腳後跟那層死皮了,您老要是啃得動,儘管拿去!’
經易中海介紹後,李長河身體動了起來:
腰板瞬間挺得筆直,臉上綻放出憨厚笑容,然後操著那口七成熟的京腔兒化音,朝閻埠貴恭敬鞠了一躬。
“閆大爺好!俺叫李長河,您叫我長河就成!”
“往後還得請閆大爺多關照!”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禮數週全,“三大爺”喊得格外順耳。
閻埠貴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蔫了吧唧的小子,反應如此機敏、禮數如此“到位”。
一聲尊敬稱呼後,閻埠貴臉上笑容真誠了幾分,轉頭對易中海笑道:
“老易你這外甥行啊,瞧瞧多懂禮數,多有規矩!”
這句誇讚,七分是給易中海面子,三分是被李長河這“懂事”的表現給取悅了。
在閻埠貴這番“高度評價”下,易中海那張鐵板似的臉終於有所變化,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對著閻埠貴略一點頭,算作回應,然後對李長河說道:
“行了,走吧。”
再次對閻埠貴恭敬鞠躬後,李長河心中得意萬分,險些笑出聲來。
‘糞車戰神初步好感達成!’
但面上卻依舊老實巴交,趕緊跟上易中海離去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