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識到從底層起家的皇帝身份讓他無法容忍當前的制度。
與陳樹口中計程車子與天子共天下的局面不同,他渴望掌控一切。
李善長等人背後的立場使他意識到士子和皇帝之間的微妙關係——相互依賴卻又相互競爭。
李善長帶領百官曾迫使皇帝做出讓步,這讓老朱深感不悅。
他意識到官員已成為皇帝的制約因素,並開始思考如何擺脫這種束縛。
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單純的懲治官員只是治標不治本,只有消除那個位置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那個位置自古有之,被視為百官之首,文官領袖,是皇帝對抗的領頭人的位置。
朱元璋渴望將那個位置的權利打散,使文官集團和皇帝的鬥爭變得微不足道。
然而,消除那個位置並不容易,可能會引發天下讀書人群起而攻之。
只有在那個位置上的人犯下大錯時,皇帝才能藉此機會將其廢除。
從當上皇帝那天起,朱元璋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選來實現他的想法。
李善長和劉伯溫都無法滿足他的需求。
直到他發現胡惟庸具有瘋狂的品質,這才找到他多年來尋找的人。
因此,在適當的時機下,皇帝將胡惟庸扶上了那個位置,甚至長時間空著另一個相位來培養他。
這就是所謂的養虎為患。
皇帝在等待老虎反噬的那一天。
然而,陳樹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呢?皇帝對此十分疑惑。
陳樹卻含糊其辭地回答說他是從皇帝的行為和一些跡象中猜測出來的。
儘管老朱對陳樹的猜測感到驚訝,但他警告陳樹不能將此事洩露給任何人。
如果皇帝真有這種想法被傳出去的話,會被處以極刑。
陳樹則自信地回應稱他對局勢有著清晰的判斷,並且因為是親近的人才會提醒皇帝。
朱木掌管錦衣衛,錦衣衛的權柄看似龐大,本質上卻是皇帝手中的利刃。
皇帝最忌諱的,是刀鋒生出自己的意識。
你在幫助朱木的同時又接近我,便已有了立場。
我怕這立場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我決定告訴你這些事情的 。
你作為朱家的叔父,能夠冒著風險告知我這些隱秘,說明你與我的交往是真心實意的。
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已經超過了我的義子朱英。
因此,我將你視為己出。
只是此事不可急躁,我先將農王的封號賜給你。
對了,你的王府已經選址妥當,去看看吧。
朱英作為我的兒子自然是當之無愧,然而你對他的王府的態度卻是讓我好奇。
說起來你的王府將是整個大明第一座開始建設的王府。
你偷著樂吧,皇帝對你的重視可見一斑。
然而,這王府原本應是秦王朱樉的,他的媳婦現在卻與你在一起修煉。
所以,這算不算是你搶了朱樉的媳婦和房子呢?可憐的秦王啊。
老朱我興致勃勃地讓你去看看你的王府選址,它位於繁華的應天府中一塊風水寶地。
若非老朱領著陳樹來此,陳樹未曾意識到應天府內竟藏有如此廣闊的天地。
陳樹凝視四周,工地上的工匠們正在忙碌,心中感慨萬分。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竟在大明朝成為了異姓王,可謂是前途無量。
然而,在工匠們忙碌之際,陳樹突發奇想,向朱元璋提出一個大膽的建議:“老爺子,這王府,能否交由我親自操建?”
朱元璋被陳樹的請求弄得有些 ,他重複詢問:“你說要自己來建王府?”
陳樹堅定地點頭,並表明自己的理由:“既然有這麼好的一塊地,不好好折騰一下怎麼行!我看他們做的排水系統雖好,但下水道等細節似乎有所缺失。
我還希望能用上自來水,這些似乎都沒有提到。
不如你將農王府的建設工程交給我?”
朱元璋有些無語,心想這陳樹是不是過於自信了。
他提醒道:“王府有規定的規格和制式,這是禮部和工部共同決定的。
你確定自己會建王府嗎?”
陳樹明白這一點,但他並不氣餒。
古代的建築規矩雖然嚴格,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
他詢問:“那如果是玻璃陽光房呢?這算不算是僭越?”
朱元璋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思考良久無法回答。
陳樹繼續說道:“現在是冬天,工人們可以打地基。
我記得蓋王府的木材需要等到春天從外地運來。
時間雖然漫長,但設計其實不是問題。
只要將需要注意的地方畫成圖紙,我的工人就能按照執行。”
陳樹早已渴望改造自己的住所,但由於應天府的地產限制,他一直無法實現這個願望。
這也是他想要拿下建設權的原因之一。
朱元璋面對陳樹的堅持,雖然有些猶豫,但已經開始考慮答應他的請求。
這時,他又想起皇帝交代過的另一件事,於是對陳樹說:“我可以幫你去跟陛下說,但陛下也有一件事想徵求你的意見。
如果你能答應陛下這件事,或許你得到胡鬧的機會會更大。”
“聞何事?”
“陛下決定開發北方,初步選定山東濟寧作為示範點。”
“明年春季,被陛下遷移的農民與罪犯,將被送往濟寧。”
“你需助力打造濟寧。”
“最好親自前往視察。”
“要我前往?”
陳樹愣住,這是皇帝首次委派的任務嗎?難道朱元璋打算逐漸重用他?對於為朝廷效力,陳樹心有牴觸。
他原本過得安逸,為何要為朝廷奔波?
然而,在聽到老朱詳細敘述遷移計劃和皇帝的難處後,陳樹也理解了皇帝的苦衷。
儘管朱元璋是位英明的君主,對朝廷的控制力很強,但面對朝廷中南方官員佔多數,甚至北方官員也多為南方出身的情況,他堅持開發北方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許多在北方的南方官員,儘管在一方擔任父母官,但他們的根基、親友和勢力仍在南方。
許多官員反對皇帝開發北境,認為應該先穩固南方再圖北方。
因為立場不同,考慮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皇帝需要從全域性考慮,而官員則需要為自己的宗族、鄉親和勢力著想。
因此,推行政策的開局十分重要。
朱元璋擔心,他將重心放在北方後,地方官員可能會消極應對。
他目前已經感受到南北不平衡帶來的問題,但官場的變革需要時間。
聽完老朱的轉述,陳樹也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老朱想要做的事並不容易。
不然他現在還是個逍遙自在的人,無需擔心南北的問題。
南北的隔閡歷經數百年,豈是一時就能解決?直到永樂大帝遷都順天府,才真正開始彌合南北的裂痕。
然而,即使在遷都之前,順天一帶的百姓對抗朝廷的事件從未平息。
對於這個問題,老朱肯定不可能將國都從順天府遷出。
皇帝想要彌合南北的難題,比朱棣登上帝位更為艱鉅。
不只是南方官員可能在排程上產生阻礙,連北方的百姓是否認同朝廷的恩澤都難以預測。
對此,老朱這位脾氣暴躁的皇帝能忍下委屈,已算是一位仁明的君主。
他本可置之不理,但他仍選擇應承此事,畢竟大明不滅,南北融合終會到來。
然而,大明未來南強北弱的局面可能就此定格。
陳樹深知皇帝選中他而非信任當地官員的真正原因。
皇帝看重濟寧知府方克勤在空印案中的表現,以及他在最近的紛爭中保持中立的態度。
儘管方克勤是南方出身,卻仍被視為稱職的父母官。
然而,陳樹也明白南方士人並非忘恩負義,南北長期的對立才是問題的根源。
數百年間,這種情況已造成無數悲劇。
南方人很難將北方人視為自己人,他們無法預期南方的官員和儒生會如何對待自己地方上的利益與“外人”。
洪武皇帝在大明開國之初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在制定民族政策時儘量消除這種差異對待北方族群的現象。
但在他臨終前的南北榜案卻暴露出南北矛盾的高漲問題,一切似乎已然為時已晚。
皇帝選擇陳樹是因為相信他能完成這個任務並且沒有像太子那樣在北方成為顯眼的目標和潛在的危險。
此外,皇帝也在考驗陳樹,試圖確定他對局勢的理解和應變能力。
雖然北方的北元餘孽問題仍難以預測,但皇帝已經開始努力彌合南北差距。
提及王保保在山東留有產業,便可見北方局勢之嚴峻。
大明朝初建,皇威未能遍佈四方,仍需時間鞏固。
朱元璋對此亦感無奈。
陳樹對朱元璋的坦蕩既感到驚訝,又感到困惑。
他不清楚是應稱讚其光明磊落,還是批評其過於直率。
然而他也明白,世間萬物皆離不開交換二字。
比起冠冕堂皇的言辭,他更喜歡朱元璋的直來直往。
在得知可以改造王府後,陳樹惹怒了皇帝。
儘管話題嚴肅,但陳樹一心只想著改造王府。
生氣的皇帝對陳樹發出冷哼,不理睬他,但仍然囑咐他隨便他,並送他回去。
雖然陳樹看不見朱元璋的面具下的臉,但他能感受到皇帝的憤怒。
陳樹知道皇帝擔心他的安全,但他並不懼怕刺殺。
他的武功高強,加上修煉彭祖御女經,雖然沒有修出法力,但武功卻突破了極限。
現在想要殺他,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