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陳樹的好感瞬間轉化為憤怒。
王保保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很快壓制下來。
他對陳樹說:“今日聽聞陳兄之言,我眼界大開,期待日後能常來交流。”
轉而詢問陳樹即將開展的生意。
“陳兄,你酒坊隔壁店面正在裝修,是打算做甚麼生意?”
陳樹回答:“只是想開個錢莊,做些投資生意。”
聽到“投資”,王保保不禁發笑,接著提出:“那我能否從陳兄這裡借一筆錢?”
陳樹沒想到錢莊生意還未開張,就有人找自己借錢。
他對借錢這件事非常樂意,畢竟投資系統的獎勵都是透過投資獲得的。
然而,他也明白在這個時代借錢既容易又難。
容易的是人際關係相對簡單,瞭解一個人底細較為容易;難的是一旦對方消失,就真的難以追討。
面對王保保的借款請求,陳樹在心中權衡利弊。
找人並非易事,但只要有人跡可循,總能尋得蹤跡。
陳樹在經歷數次因借貸而生的糾紛後,對借錢一事更為謹慎。
王保保透露他的主要業務是在北方,此次因糧食問題積壓了一批陳蒜。
他聽聞應天府有銷路,於是帶著夥計前來尋找商機,並在此結識了陳樹。
王保保表示在山東有一批大蒜,估值八百多兩銀子,希望以此作為抵押,向陳樹借款。
他計劃用這筆資金購買陳樹的酒,然後運往北方銷售。
陳樹雖未透露,但他所在的工坊正在全國收集陳蒜製作大蒜素。
對於王保保提出的需求,他們確實有採購大蒜的意向。
考慮到北方市場對大蒜的需求旺盛,王保保手中的大蒜無疑是一個大商機。
在評估風險後,陳樹認為這是一筆值得投資的風險生意。
儘管物流情況令人擔憂,但這並不影響大蒜的市場需求。
王保保若能提供真實的大蒜和地契,陳樹願意提供風險投資。
當王保保提出想借五千兩銀子時,陳樹在衡量抵押物和借款金額後,認為這筆生意可以做。
儘管有風險,但投資本就是一場博弈。
陳樹唯一擔憂的是王保保所提供的大蒜和地契是否真實。
這個問題交給朱老二去調查,他的日月社正在全國擴張,江湖上的朋友眾多,一定能得到準確的訊息。
王源與陳樹商談酒坊交易,王源承諾購買五千壇酒。
陳樹提醒驗證手續後再籤借據,並強調違約金很高。
王源以妹妹作抵押輕鬆應對。
王保保離開酒坊後,安排手下跟隨裝大蒜的船來,並特別囑咐避開應天府附近的錦衣衛眼線,計劃引出敵人後一擊必殺。
處理完事務後,王保保對即將到來的對局滿懷信心。
與此相反,皇宮內的皇帝因胡惟庸為李善長求情而心情不佳。
胡惟庸的此舉在朱標眼中顯得賊心不死,對此感到不滿。
李善長在災區的表現讓朱標徹底失望,他已決心打擊這位韓國公。
淮西功勳們抓住機會向皇帝求情。
整個淮西的壓力,即使是身為太子,朱標也不敢輕視。
處理完李善長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與叔叔伯伯們的關係變得生疏。
這些公侯們看著他長大,他們之間既有君臣關係,也有超越君臣的情感。
然而,君臣之間的立場終究不同,處理掉李善長後,一切都變了。
李善長作為淮西集團的領袖,他的入獄是一個危險的政治訊號。
淮西的那些公侯們感到不安,開始為李善長遊說。
這種行為,實際上是逼宮,這也是讓皇帝真正憤怒的原因。
朝廷與北方的戰爭在即,這些淮西的老兄弟是朝廷北伐的主力。
皇帝面臨的局面是左右為難:如果無視他們的意見,會影響北伐計程車氣;但如果輕易放下這件事,皇帝的威望也會受損。
胡惟庸作為中書省的掌權者,朱標對其評價極高。
他能夠迅速收攏中書省的權利,並且在人脈上繼承淮西李善長的政治遺產,速度超乎想象。
淮西的那些公侯們都是桀驁不馴之輩,但胡惟庸卻能讓鄧愈、湯和等人信服,可見其手段之高明。
皇帝老朱不動聲色地詢問朱標:“你認為胡惟庸如此努力挽救李善長有何目的?”
父皇,兒臣認為,李善長的處境涉及多個層面。
首先,從李善長的角度看,他是胡惟庸的提攜者,對他有知遇之恩。
在士林和官場中,拯救李善長可視為償還這份恩情,同時也能為自己樹立良好聲譽。
畢竟,若李善長在詔獄中離世,而他作為學生卻無動於衷,難免會被天下人非議。
其次,胡惟庸利用李善長的處境,展現出聚攏人心的手腕。
淮西集團因此團結起來,增強了自身影響力,共同對抗皇權。
於公,這提升了淮西集團的地位;於私,胡惟庸藉此機會獲得了淮西勳貴的支援。
若他成功保住李善長,其聲望將無人能及。
然而,父皇笑道:“你雖成長迅速,卻仍顯稚嫩。”
並提到今日需向陳樹交賬。
父皇又提起即將下發的另一道聖旨——開科考試,南北分榜。
此旨意一下,恐怕朝野又將掀起波瀾。
父皇找到背鍋之人後,決定給胡惟庸挖坑。
原來皇帝想起被陳樹當眾數落的事,仍感尷尬。
他擅長讓人下不了臺。
最後皇帝決定在南北榜的旨意上署上連山侯的名字,然後傳送到中書省。
中書省內的胡惟庸正與同仁商討政務,當皇帝的聖旨送到時,他開啟一看,內容讓他瞬間惶恐不安。
他驚呼:“聖人竟然要動科舉!”
他的同僚們則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皇旨如重千鈞,胡惟庸面對桌上的聖諭深感其意深遠。
這一道皇旨,無疑在朝野掀起一場不亞於李善長入獄的 。
中書省的大小官員,無不焦慮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這關乎無數人的前途命運。
無論是淮西派還是浙東派,此刻均束手無策。
胡惟庸,這位新晉的大明官員,眉頭深鎖,他在思考聖意究竟何在。
當他看到聖旨中提到連山侯時,臉色更是凝重異常。
這個神秘的侯爺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令人費解。
朝堂之上,皇帝的南北分榜決策仍在引發熱議。
而朱標,帶著皇帝的某種深意,造訪了陳府。
朱元璋今日的話讓他琢磨不透,心中充滿疑惑。
當他走進陳府時,見到了朱樉、劉伯溫與陳樹三人正在飲酒。
他坐下後,直接談及了與皇帝的對話。
他提及太子抓捕李善長一事,引出胡惟庸為李善長求情之舉的不解。
陳樹與劉伯溫對視而笑後坦言:“胡惟康是個狠人。”
這令朱標等人一頭霧水,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陳樹決定深入解釋:“皇帝只是希望李善長得到教訓,但胡惟康卻希望李善長死。”
這一揭示令所有人震驚。
而劉伯溫在皇帝策略的第二層洞若觀火,至於皇帝本身的策略,深不可測,或在第N層之上。
胡惟庸對李善長有意圖?這出乎朱標的意料。
身為李善長繼任者的胡惟庸,竟然利用眾多功勳為李善長求情,目的竟是逼皇帝動手置李善長於死地。
這背後的邏輯讓朱標困惑不解。
胡惟庸的舉措,似乎是在幫助李善長,他成功集結了淮西的公侯勢力,對皇帝形成了極大的威懾。
深宮中的皇帝,對此必然感到困擾。
陳樹試圖引導朱標理解這背後的深意,朱標聽後恍然大悟。
皇帝在面對這些奏摺時,內心必然深受觸動。
而皇帝為了大局選擇忍耐,朱標深知這一點。
李善長的地位被推到極致,成為權臣最危險的忌諱——“功高震主”。
然而胡惟庸卻故意將李善長置於這樣的境地,他從中獲取了實惠,聚集了淮西公侯的人心。
但犧牲的卻是他的恩師李善長。
陳樹的一席話讓朱標等人恍然大悟,背後竟藏著這樣的心機?胡惟庸的操作似乎匪夷所思,明明是為了救人,為何陳樹和劉先生都認為他在佈局?為何連皇帝都持此想法?皇帝若要治罪李善長及其黨羽,根本無需等到現在。
錦衣衛的效率遠超刑部,只需處理與李善長有關的人即可羅織罪名。
但皇帝將他們留在錦衣衛而未動,是因為皇帝念舊情。
胡惟庸的這一舉動竟使淮西公侯們團結一心,他們是否更重視李善長而非天子?胡惟庸多次加碼的行動使得這場戲愈發精彩。
陳樹的話語讓朱標等人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們開始感受到這位新任丞相的複雜與深沉。
“主子,皇帝會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呢?”
劉先生,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徐家丫頭向陳樹和劉伯溫詢問。
劉伯溫沉思後表示:“皇帝既然已經洞悉一切,可能會重新啟用李善長。”
他繼續分析:“君王的策略,在於維持平衡。
劉伯溫退隱後,淮西集團無人能制約。
陛下不會允許這種局面持續,淮西勢力過大,會打破原有的平衡。
胡惟庸的舉動,為皇帝提供了一個解決難題的機會。
讓李善長回歸,但不讓他成為中書省的領導。
李善長智慧過人,他出去後必然能看穿胡惟庸的計謀。
師徒反目,公開 淮西集團,也許是一種策略。”
朱標和朱樉等人聽後,紛紛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