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恐怖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掃過整個大殿!並非針對任何具體目標,更像是一種初生意識本能的、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和……警惕!
李言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彷彿被某種亙古兇物盯上,心臟幾乎驟停!他死死壓制住守夜燈焰的本能反應,將一切生機和能量波動收斂到極致,甚至連思維都彷彿凍結,整個人如同徹底化為了殿宇樑柱的一部分陰影。
下方的血池大陣似乎也受到了這意念的干擾,執行出現了剎那的紊亂,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那些連線著昏迷者的透明導管微微震顫,引得數百具“養料”身體同時抽搐了一下。
懸浮的暗金容器震動得更加厲害,表面符文瘋狂明滅,彷彿無法完全容納內部那正在甦醒的存在。容器壁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髮絲般的裂紋!
透過那裂紋,李言驚鴻一瞥,看到了容器內部的一角——那並非想象中猙獰的魔物,而是一個面板蒼白、五官精緻如瓷娃娃的**嬰兒**!
只是這嬰兒的雙眼緊閉,眉心處卻有一道豎著的、不斷開合的**暗紫色裂縫**,與他在井底魔穴見過的界隙極為相似!一股精純至極、卻又混亂狂暴的魔氣,正從那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這所謂的“聖胎”,竟是一個被人工培育的、體內蘊含著微型界隙的怪物?!
就在李言震驚之際,那冰冷意念似乎並未發現異常,緩緩縮回了容器之中。容器的震動漸漸平息,裂紋也在符文的流轉下慢慢彌合,大殿內的陣法執行重新變得穩定。
但李言卻能感覺到,那容器中的“聖胎”並未再次陷入沉睡,而是保持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蟄伏兇獸般的活性感知。
此地絕不能久留!剛才的異動很可能已經引起了外面守衛的注意!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恐怖的血池和數百昏迷的百姓,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記住了大殿的佈局、陣法關鍵節點以及那兩道暗門的位置,然後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氣窗滑下,融入庭院深處的陰影之中。
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十息,大殿側面的暗門猛地被推開,那名紫袍太監和偽裝成太監的邪修去而復返,臉色驚疑不定。
“剛才怎麼回事?‘聖胎’為何突然異動?”紫袍太監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整個大殿,強大的神識更是如同梳子般細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那邪修也是緊張萬分,手中掐訣,感應著陣法:“回公公,陣法能量剛才確有瞬間紊亂,像是受到了某種外部干擾……但此刻已恢復正常。‘聖胎’的氣息也穩定了,似乎……只是初步甦醒前的正常胎動?”
“正常胎動?”紫袍太監眼神陰冷,“咱家看未必!主公說過,‘聖胎’敏感,對某些特定氣息會有反應。剛才定有東西驚擾了它!加強戒備!若是出了半點差池,你我都要形神俱滅!”
“是!是!”邪修嚇得冷汗直流,連忙應聲。
紫袍太監又仔細探查了數遍,甚至抬頭看了看李言之前藏身的氣窗,並未發現任何痕跡,這才冷哼一聲:“或許是那些‘養料’中有人瀕死產生的怨念衝擊了聖胎……下次篩選‘養料’需更加註意其心志強弱。看好這裡,咱家去請‘影先生’過來再檢查一遍陣法。”
說完,再次匆匆離去。
那邪修不敢怠慢,立刻從暗處喚出四名同樣穿著太監服飾、卻眼神麻木、氣息陰冷的守衛,吩咐他們寸步不離大殿。
這一切,已然遠遁的李言並不知曉。他憑藉著超凡的身法和守夜燈焰對危險的預知,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波聞訊趕來檢視的巡邏隊,再次穿過那處牆洞,離開了西苑。
與外圍接應的影鴉匯合後,李言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人,您沒事吧?裡面……”影鴉看到李言的神色,心中一驚。
“立刻撤回所有人手,取消一切監視,恢復正常巡邏頻次。”李言打斷他,語速極快,“對方已被驚動,再留在此地無異於自殺。今日所見所聞,列為最高機密,不得對任何人洩露,包括周霆周霖,等我命令。”
“是!”影鴉雖滿心疑惑,但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發出撤退的訊號。
李言則徑直返回了靖夜伯府,一頭扎進密室之中。
他需要時間消化今晚看到的驚天秘密,並思考對策。
西苑詭窟、血池大陣、抽取生機的“養料”、蘊含界隙的“聖胎”、紫袍太監、偽裝潛伏的邪修、還有他們口中那位神秘的“主公”……
這一切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陰謀!
這個“主公”,竟然在皇城之內,天子腳下,利用邪法培育一個恐怖的“聖胎”?其目的究竟是甚麼?顛覆皇權?還是有著更加可怕的圖謀?
那個紫袍太監修為高深,在宮內地位定然不低,很可能是某位權勢滔天的大太監。而能驅使這等人物,那位“主公”的身份……
李言不禁想起了林之煥。林之煥勾結妖魔,圖謀喚醒地煞孽龍,其背後是否也與這位“主公”有關?或者,他們本就是同一陣營的不同分支?
而太玄劍宗令牌對“聖胎”的反應更是蹊蹺。為何師門信物會對一個蘊含界隙的魔胎產生感應?難道這“聖胎”與太玄劍宗還有甚麼淵源不成?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般纏繞在李言心頭。
他知道,自己無意中撞破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胤王朝的驚天陰謀!對方勢力之龐大、謀劃之深遠、手段之狠辣,遠超想象!
單憑他一人之力,絕難阻止。貿然上報?鎮魔司內部派系複雜,沈冰那邊似乎也遇到了麻煩,指揮使的態度曖昧不明,誰能保證訊息不會走漏,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必須尋找可靠的外援和突破口!
他想到了那位神秘的黑蛤蟆,它似乎知曉很多內情,但行蹤莫測。
他想到了藥叟和趙莽,但他們傷勢未愈,且勢單力薄。
他想到了沈冰,或許可以嘗試秘密聯絡她?
還有……那個被困在井底魔穴的魔僧無天!此人雖為魔道,但實力強橫,且似乎與這“聖胎”背後的勢力並非一路?能否利用?
一個個念頭升起又被壓下。局勢錯綜複雜,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李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找到能夠剋制那“聖胎”和其背後勢力的方法。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柄“霜寂”長劍和陣解玉簡。凌虛子前輩鎮壓魔穴多年,其對魔氣的理解和應對之法,或許能提供一些思路。
同時,他回憶起在星槎核心中獲取的那些龐雜資訊碎片,其中似乎有關於“界隙”和“能量淨化”的隻言片語……
他沉浸心神,開始結合守夜燈焰的特性、太玄劍氣、以及新獲得的守夜劍意,嘗試推演、融合,尋找能應對當前困局的力量。
時間在緊張的思索和修煉中飛速流逝。
窗外天色漸亮,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
然而李言知道,一場更加黑暗、更加兇險的風暴,正在皇城深處醞釀。
就在他心神稍有收穫之際,密室門外傳來了福管家略顯急促的聲音:
“伯爺,宮裡有旨意傳來,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李言猛地睜開眼,眸光如電。
宮裡的旨意?在這個節骨眼上?
是慣例召見?還是……西苑之事已然暴露?對方準備先發制人?
“可知所為何事?”李言沉聲問道,緩緩起身。
“傳旨的公公並未明言,只說是陛下聽聞伯爺近日辛勞,特召一見,或許……另有封賞?”福管家的語氣帶著不確定。
李言心中冷笑,另有封賞?怕是鴻門宴吧!
但他面色平靜,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密室門。
“更衣,備車,入宮。”
是福是禍,總要面對。或許,這正是一個深入虎穴、探查虛實的機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