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太快!太詭異!
那原本靜止的畫作驟然“活”了過來,濃稠如活物的墨汁化作數條粘膩的觸手,閃電般纏向趙莽的手臂!畫中梅枝狂舞,墨梅上的眼睛冰冷怨毒,散發出攝魂奪魄的詭異吸力!
“操!”趙莽到底是經驗豐富,雖驚不亂,怒罵一聲,被纏住的右臂肌肉瞬間繃緊,真氣爆發,猛地向後一掙!
嗤啦!
那墨汁觸手竟極具韌性,雖被掙得變形拉長,卻並未斷裂,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得更緊!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力量順著接觸點向趙莽體內鑽去!他手臂的官服瞬間被染黑腐蝕,面板上傳來一陣刺骨的灼痛!
更可怕的是,那吸力不僅針對身體,更針對精神!趙莽只覺得頭腦一陣眩暈,彷彿魂魄都要被扯出體外,投向那畫中的詭異世界!
“斬斷它!”趙莽嘶聲大吼,左手已握刀砍向墨色觸手!
幾乎在趙莽被襲的同一瞬間,李言的“疾風刺”也已到了!
他體內第二重的家傳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發,凝聚於刀尖,化作一點寒芒,直刺那扭曲狂舞的梅樹主幹!這一刀,快、準、狠,深得《瞬刀》精髓!
然而,刀尖刺入那湧動的墨色之中,卻彷彿刺入了粘稠無比的膠水,阻力極大!並且那墨跡似乎能吸收、消融力量,李言感覺自己的真氣正在被快速消耗!
但這一刀並非全無效果!刀鋒上蘊含的凌厲勁力和那一點微弱的燈焰加持(李言下意識地催動了提燈),似乎對那墨色邪物有一定的剋制,令其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纏住趙莽的觸手也微微一鬆!
“給老子斷!”老拐也反應過來,怒吼著揮刀砍向另一條試圖纏向他腳踝的墨色觸手!
刀鋒過處,墨汁飛濺,那觸手應聲而斷,落地的部分如同活蚯蚓般扭動了幾下,才化作一灘失去活性的死墨。但斷裂處立刻又有新的墨汁湧出,再次凝聚!
“這玩意砍不完!”老拐驚駭大叫。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不僅僅是那一幅《夜月寒梅圖》!整個迴廊兩側,所有懸掛著的畫卷,此刻都開始“活”了過來!
山水畫中的墨色峰巒扭曲蠕動,化作巨大的黑色手掌拍擊而來!花鳥畫中的墨雀淒厲尖嘯,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三人!一幅仕女圖上的墨痕更是凝聚成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形,發出無聲的尖笑,撲掠而至!
剎那間,整個迴廊彷彿化作了墨色的地獄!無數由墨汁構成的、形態各異的詭異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濃郁的、令人作嘔的墨臭幾乎令人窒息!
“背靠背!衝出去!”趙莽目眥欲裂,強忍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痛苦,瘋狂揮刀斬斷不斷纏繞而來的觸手,同時奮力向後撤退。
李言和老拐立刻依言行事,三人背靠背,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圈,刀光揮舞,拼命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墨色攻擊。
叮叮噹噹!噗嗤!嗤啦!
刀鋒砍中墨觸、墨手、墨鳥,發出各種令人牙酸的聲響。墨汁不斷飛濺,腐蝕著他們的官服和面板,留下道道黑痕和灼痛。那詭異的吸力更是無孔不入,不斷拉扯著他們的精神,讓他們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頭腦越來越昏沉。
李言將《瞬刀》施展到極致,疾風刺、斷流斬交替使用,刀光閃爍,每一次出刀都精準地斬滅一道墨跡。新突破的真氣提供了更持久的力量,但他能感覺到,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他嘗試催動提燈,燈光照射在墨跡上,確實能讓其微微退縮,效果比刀砍更好,但消耗也更大!而且墨跡太多,燈光範圍有限,杯水車薪!
必須找到核心!這些邪墨肯定有一個源頭!
【燈影洞察】!開!
李言一咬牙,不顧消耗,再次催動了這保命的能力!
精神力量急速消耗,燈油刻度明顯下降!但換來的是,周圍的一切再次以能量形態清晰呈現!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迴廊都被一種濃郁、粘稠、充滿了怨念和邪異的墨色能量場所充斥!而那些攻擊他們的墨跡,不過是這種能量場的具象化表現!
他的感知迅速掃過 every 一幅躁動的畫作。大部分畫作只是能量的宣洩口,並非核心。
最終,他的洞察力鎖定在了迴廊最深處、懸掛在最陰暗角落裡的一幅**尺幅極小、毫不起眼的《墨荷圖》**上!
那幅畫上的墨色能量,最為凝聚、最為精純、也最為邪惡!所有的邪異能量,似乎都以它為中心在流轉、湧動!它就像是整個墨獄的……心臟!
“那幅《墨荷圖》!是核心!”李言嘶聲大喊,刀尖指向那個方向!
趙莽聞言,目光猛地掃去,也瞬間感受到了那幅畫的不同尋常!
“老拐!掩護!李言,跟我衝過去毀了它!”趙莽怒吼一聲,不再節省真氣,刀勢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如同瘋虎般向前猛衝,硬生生在密集的墨色攻擊中劈開一條通路!
老拐也知道這是唯一生機,拼命揮舞長刀,格擋開射向趙莽和李言的攻擊!
李言緊隨趙莽身後,《瞬刀》回光閃施展,刀光詭異地迴旋,將側面襲來的幾隻墨鳥斬滅!兩人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艱難卻堅定地衝向那幅《墨荷圖》!
越靠近那幅畫,墨色的攻擊越發瘋狂密集,那攝魂的吸力也越發強大!李言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幻覺,彷彿有無數墨色的手臂要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趙莽更是悽慘,他首當其衝,身上已多處被墨汁腐蝕,傷口發黑,氣息都變得粗重了許多,但眼神依舊兇狠,衝勢不減!
三丈!兩丈!一丈!
眼看就要衝到最後一道由墨汁凝聚成的厚重屏障前!
就在這時,那幅《墨荷圖》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畫面猛地劇烈波動起來!
荷葉瘋狂搖曳,荷花驟然綻放,花心處卻不是蓮蓬,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恐怖吸力猛地從漩渦中爆發出來!
同時,周圍所有的墨色攻擊瞬間停滯,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倒卷而回,湧入那幅《墨荷圖》之中!
所有的墨汁都在向那幅畫匯聚、壓縮、凝聚!
下一刻,那幅小小的《墨荷圖》彷彿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力量,畫面猛地向外一鼓!
一個完全由最濃稠、最邪惡的墨汁構成的、模糊扭曲、高達近一丈的**墨色巨人**,猛地從畫中掙脫而出,擋在了迴廊的盡頭!
它沒有五官,沒有清晰的四肢,只有一個不斷蠕動、流淌著墨汁的龐大輪廓,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它那由墨汁構成的“手臂”緩緩抬起,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衝來的趙莽和李言,狠狠拍下!
陰影籠罩,死亡的氣息瞬間降臨!
“完了……”老拐在後面看到這恐怖的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趙莽眼中也閃過一絲絕望,但他依舊咆哮著,試圖揮刀做最後一搏!
李言瞳孔縮成了針尖!這墨巨人的力量,絕對遠超他們所能應對的極限!
躲不開!擋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言腦海中那盞一直劇烈閃爍、示警不停的“異火圖鑑燈”,燈焰猛地一跳!那團代表著【???命火·殘】的、一直混沌不清的模糊光團,似乎被外界這同屬“詭異造物”的恐怖邪氣所刺激,竟**第一次**主動傳遞出一段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資訊流**!
那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本能的、對某種特定能量結構的**干擾與瓦解**方式!
幾乎是出於本能,李言福至心靈,將體內剩餘的全部真氣,連同腦海中那盞燈傳遞出的奇異波動,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制式長刀之上!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閃避,眼中只剩下那尊墨色巨人核心處、那一點與《墨荷圖》仍有一絲聯絡的、最濃郁的邪惡能量節點!
《瞬刀》——疾風刺!
這一刀,快得超出了他以往的極限!刀尖之上,甚至隱隱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命火·殘】同源的、混沌而扭曲的異芒!
噗嗤!
長刀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墨色巨人胸膛那一點!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也沒有巨大的阻力。
刀尖刺入的瞬間,那墨色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彷彿執行精密的儀器被瞬間注入了錯誤的程式碼,內部穩定的能量結構開始瘋狂地崩壞、瓦解!
它那拍落的巨掌在空中停滯、潰散,重新化為毫無生機的墨汁,嘩啦啦淋了下落。
緊接著,它整個龐大的軀體如同被戳破的氣囊,劇烈地扭曲、坍縮、潰散!
最終化作一場潑天蓋地的、散發著惡臭的墨雨,劈頭蓋臉地澆了趙莽和李言一身!
而回廊盡頭那幅作為核心的《墨荷圖》,在墨巨人潰散的瞬間,“刺啦”一聲,從中裂開一道焦黑的痕跡,然後無力地飄落在地,靈氣盡失,變成了一幅真正的死物。
周圍所有的邪異氣息、墨臭、吸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迴廊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墨漬和三個如同從墨池裡撈出來、驚魂未定、劇烈喘息的人。
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感衝擊著每一個人。
趙莽拄著刀,看著渾身墨黑、狼狽不堪的李言,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你……你剛才那刀……”
李言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體內真氣幾乎耗盡,腦袋因過度消耗而嗡嗡作響。他看了一眼手中同樣沾滿墨汁的長刀,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僥倖……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無法解釋那一刀的感覺,更無法解釋腦海中那團命火殘片的異動。
老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著潰散的墨巨人和裂開的畫,一臉心有餘悸:“媽的……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其他提燈郎焦急的呼喊聲和腳步聲——外面的同伴終於察覺不對,衝了進來。
趙莽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疑問,沉聲道:“先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老拐,把那幅裂開的畫收好,這是重要物證!”
他深深地看了李言一眼,沒有再追問。
但李言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那幅《墨荷圖》,那詭異的墨邪,還有自己最後那匪夷所思的一刀……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