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城陰山殯儀館一號廳,一群啞巴正在趕製明天要用的喪葬用品。
門外,高月香手中緊緊攥著一個老舊的帆布包,步履緩慢的穿過靈堂。
雖然鄧虹已經答應過她,會幫她救出黑妹,但卻遲遲沒有動靜,放心不下的她只能自己生闖虎穴。
“啪~”
突然,高月香感覺肩膀一沉,急忙回過頭去,就見那個帶走黑妹的黃毛此時正站在她的身後。
黃毛一臉不爽的打著手語:你來幹甚麼?
高月香急忙比劃起來:我想見黑妹。
黃毛看著高月香眼中的堅決,又想到黑妹即將面對的遭遇,一陣猶豫後,還是推開了一旁的門。
高月香見狀感激的朝黃毛點點頭,隨後快步走進了木門內。
殯儀館後臺,聾啞盜竊集團的頭目,“乾爹”錢伯仁正倚靠在舒適的按摩椅聽著收音機,黑妹則在關二爺的神像面前跪的筆直。
高月香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就是黑妹的老爹吧?”
錢伯仁微微抬眼,瞟了高月香一眼:“你就是白狐狸吧?”
“我想跟你做筆生意。”
見高月香眼中毫無畏懼,錢伯仁頓時來了興趣。
“活人的還是死人的?”
“這五萬塊錢,一半是黑妹的,一半是我的,全部都給你,讓我帶她走。”高月香從包裡拿出五萬塊錢放在桌上,這筆錢其實是她準備給女兒換人工耳蝸的,但經過一整晚的取捨,她還是無法放下黑妹和心中的道義。
“你講了不算,要她自己講。”錢伯仁自信滿滿的指了指一旁的黑妹,在他看來對方是絕對不敢走的,為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也好,為了這群剛剛結交的朋友也罷。
聽到這話,高月香焦急的走上前,拉扯起跪著的黑妹。
“跟我走!”
“你莫管我!你個人走!”黑妹拼命掙扎,眼中卻全是對高月香的關心。
見黑妹開口,錢伯仁神色一凝,眸中閃過一絲陰毒,緩緩站起身走上前,循循善誘道:“黑妮子,在家你不願意開口講話,爹心疼你,遷就你,跟你打了這麼多年的手語,可你的心還是飛出去了,你跟一個外人開口講話,爹蠻寒心的,你實話實講,想不想跟她走?大聲回答我!”
他說這番話自然不是甚麼好心,一個聾啞人犯罪集團,突然多了個會講話的出來,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之前他或許還會給黑妹留條命,但現在不行了。
黑妹哪裡想得到這些,還以為錢伯仁是真的大發善心,當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喊道:“想!”
黃毛想要阻攔都沒來得及,手都捂到嘴邊了,卻還是被黑妹躲開,他跟錢伯鈞的年頭長,可太知道這老東西有多狠了。
錢伯仁一把推開黃毛,將黑妹按回到蒲團上,隨後拿起供桌上的金元寶,指著黑妹的手說道:“人可以走,手藝得留下,曉得規矩不?”
黑妹眼神堅決的伸出手:“曉得!”
黃毛被嚇得急忙跪在地上,拼命地打手語哀求道:黑妹是被那個婊子害的!您就饒過她這一次吧!
錢伯仁眼中陰毒卻絲毫未減,抬手就要將金元寶砸下。
“砰!!!”
“啊啊啊!!!”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錢伯仁的胳膊就綻放出了妖豔的血花。
金元寶從手中墜落,砸在地上,眾人也都被這一幕驚在原地。
葉洛叼著根菸,不緊不慢的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金元寶掂量了一番。
“嘖...這麼大的純金元寶,砸壞了多可惜啊。”
“小兄弟插手別人家事是不是不太合規矩?”錢伯仁抱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看向葉洛的眼中滿是怨毒。
“你的家事?拐賣兒童,虐待致殘,教唆未成年犯罪,詐騙,盜竊,賣淫,還要留種賣崽,做這些的時候你把他們當家人了?”葉洛神色冰冷的走上前,一把捏住錢伯仁的傷口,猛地一用力。
錢伯仁一陣痛苦哀嚎,還不忘警告葉洛:“啊啊啊!小夥子你不講武德!偷襲我一個69歲的老同志!我勸你耗子尾汁!”
“你知道她的手給我賺了多少錢嗎?你就敢往下砸?”葉洛抬腳將錢伯仁踢回椅子上,隨後拽起黑妹的手仔細檢查起來:“沒事吧?”
黑妹搖了搖頭,比劃起手語:沒事!謝謝姐夫。
葉洛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黑妹後腦勺:“別跟我比劃鳥語!說話!”
黑妹滿臉憋屈,也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憋了半天支支吾吾說了句:“沒得事,謝謝姐夫。”
“沒事跟你阿香姐先回家吧,這老東西我幫你們解決。”葉洛滿臉和煦的拍了拍黑妹的肩膀,他是真的很欣賞這個小丫頭,無關乎其他,主要是技術好,把塔寨的鎖廠都快乾成第二產業了,正經給他送了不少錢。
直到此刻,高月香才回過神,急忙上前護住黑妹,關切的問道:“姐夫!你咋子開槍嘞!這是犯法嘞你知不知道?!!”
葉洛啞然失笑:“呵,你問我一個政法系嘞,知不知道開槍犯法嘞?”
高月香激動地問道:“知道你還開槍!你要真進去了,虹姐咋個辦?你這個官不當咯?”
葉洛故意逗弄道:“沒得事,反正我都被免職咯,不當就不當咯~”
“哎呀!你糊塗!”
“好了好了,你先帶黑妹回去,剩下的交給我。”說著葉洛直接拉開門,將兩人給推了出去,隨後看著被嚇懵的黃毛,挑了挑下巴,示意對方也出去。
黃毛知道這是葉洛在給他活路,哪裡還敢多待,朝著葉洛拜了兩下,當即拔腿就跑。
“咔噠~”
見房門被關上,葉洛又步步逼近,錢伯仁頓時慌了。
“小夥子!我...我錢伯仁在洋城還算有些名望!道上混的都給我些面子!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你要錢還是要面子!劃出條道來!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連我都不認識,也敢說自己是在洋城混的?”說著葉洛一把掐住錢伯仁的脖子,單手高舉過頭頂:“聽好了,老子雷洛!”
“啊啊呃...”
“嘭!!!”
“不許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