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劫指,斷生死!
一縷灰白死氣,自莊休指尖點出,無聲無息,不帶煙火,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然而,當其與那猙獰的黑色骷髏巨口接觸剎那——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沒入冰雪,那看似兇焰滔天、由八名金丹後期星盜結陣凝聚的、足以重創元嬰初期修士的煞氣骷髏,竟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從接觸點開始,寸寸崩解、湮滅!灰白死氣所過之處,一切煞氣、生機、乃至陣法符文,盡皆化為虛無!
“甚麼?!”
“不可能!”
八名結陣的星盜駭然失色,陣法反噬之力傳來,齊齊噴血,踉蹌倒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們八人聯手,縱是元嬰初期也可一戰,竟被對方一指破去?!
“元嬰!他是元嬰修士!”一名星盜嘶聲尖叫,充滿驚恐。
羅剎獨眼瞳孔驟縮,他也是吃了一驚。這“青冥”先前氣息不過金丹後期,此刻出手,竟有如此威能?那一指中蘊含的死寂、審判之意,讓他都感到心悸!
“扮豬吃虎?隱藏修為?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羅剎不驚反怒,獨眼中兇光爆射,鬼頭大刀一橫,厲喝道:“兒郎們,結‘九煞煉魂陣’,困住他們!此人交給我!”
“是!”八名金丹星盜強壓傷勢,再次結陣,這次不再主攻,而是化作滾滾黑煙,將雲鶴真人、黑煞上人、錢管事與馬車牢牢困住,黑煙中鬼哭狼嚎,不斷侵蝕護體靈光,令其難以脫身。
“雲鶴、黑煞,你們先頂住!待我斬了這賊首,再來助你們!”羅剎獰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閃電,鬼頭大刀撕裂長空,帶起漫天鬼影,直劈莊休頭顱!刀未至,那凌厲的刀意、蝕魂的煞氣,已鎖定莊休,令人神魂戰慄!
“來得好。”莊休神色不變,面對這元嬰中期的兇悍一刀,不退反進,右手食指再次點出!這一次,指尖灰白死氣不再內斂,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的灰白指風,破空而去!
“鐺——!”
指風與刀罡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狂暴的氣勁炸開,將周圍山石崩碎,陰風倒卷!羅剎只覺一股沛然莫御、蘊含寂滅死意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手臂劇震,鬼頭大刀竟發出一聲哀鳴,刀身煞氣被侵蝕大半!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丈,眼中驚疑不定。
“你這是甚麼功法?!”羅剎死死盯著莊休指尖殘留的死氣,那股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與……恐懼!
“殺你的功法。”莊休語氣平淡,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間欺近,左手一指點向羅剎眉心,右手化掌為刀,斬向其丹田!雙手齊出,皆是無常劫指,但一指主攻神魂,一掌主削生機,配合無間!
“狂妄!”羅剎大怒,獨眼赤紅,鬼頭大刀舞動如輪,化作漫天刀影,將周身護得水洩不通!刀影重重,鬼嘯連連,每一道都蘊含蝕魂裂魄之威,乃是他成名絕技“百鬼夜行刀”!
“叮叮噹噹——!”
指掌與刀影不斷碰撞,爆發出密集的炸響!莊休身形飄忽,在刀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點在刀法薄弱之處,死氣侵蝕之下,羅剎的刀勢竟被逐漸壓制!更可怕的是,那死氣無孔不入,不斷消磨其煞氣,侵蝕其生機,羅剎竟感到體內氣血、魂力都在緩緩流失!
“該死!這是甚麼鬼東西?!”羅剎越打越心驚,他元嬰中期修為,竟被一個初入元嬰的小子壓制?這死氣太過詭異,竟能剋制他的煞氣!而且對方身法、眼力、對時機的把握,皆妙到毫巔,彷彿能看穿他所有招式破綻!
“不能留手了!”羅剎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刀身,鬼頭大刀光芒大盛,刀身浮現出九道猙獰的惡鬼虛影,發出刺耳咆哮!
“九煞合一,斷魂斬!”
羅剎咆哮,全力一刀斬出!九道惡鬼虛影合一,化作一道百丈長的漆黑刀罡,帶著淒厲鬼嘯,撕裂空間,斬向莊休!這一刀,蘊含了他畢生修為,更融入了九道煞鬼精魂,威力直逼元嬰後期!
“雕蟲小技。”莊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閃不避,雙手在胸前結印,頭頂虛空中,一個緩緩旋轉、黑白分明的磨盤虛影驟然浮現——輪迴磨盤!
“輪迴磨盤,鎮!”
磨盤轉動,一股磨滅萬物、了斷因果的恐怖意境降臨!那斬來的百丈刀罡,在這股意境下,竟寸寸崩解,九道惡鬼虛影發出淒厲慘叫,被磨盤吸入,碾為齏粉!
“噗——!”羅剎如遭重擊,本命煞鬼被滅,心神相連,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他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之色,這磨盤虛影,竟能剋制、磨滅他的煞鬼?!這到底是甚麼神通?!
“該我了。”莊休聲音冰冷,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羅剎面前,一指“無常劫指”點向其眉心!這一指,速度更快,死氣更凝,蘊含著一絲輪迴審判之意,避無可避!
“不——!”羅剎絕望嘶吼,拼命催動護體煞罡,同時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擋在身前!
“噗!”
灰白指風無視煞罡,洞穿小盾,點在羅剎眉心!死氣瞬間爆發,湮滅生機,摧毀神魂!
羅剎獨眼瞪大,充滿不甘與恐懼,身軀僵直,隨即“嘭”的一聲,化作漫天黑灰,隨風飄散!連元嬰都未能逃出,形神俱滅!
元嬰中期,斷魂刀羅剎,隕落!
“首領!”
“不——!”
被困在“九煞煉魂陣”中的八名金丹星盜,見首領竟被一指滅殺,嚇得魂飛魄散,陣勢頓時大亂!
“好機會!殺!”雲鶴真人、黑煞上人見機,立刻全力出手!雲鶴真人拂塵化作萬千水龍,絞殺四方!黑煞上人黑煞幡招展,鬼影肆虐,痛打落水狗!錢管事也指揮兩名金丹護衛,從旁策應。
“逃啊!”星盜們徹底崩潰,四散而逃。
“想走?留下吧。”莊休淡漠的聲音響起,身形一晃,化作道道殘影,指風連點!每一點,必有一名星盜眉心洞穿,倒地斃命!不過數息,八名金丹後期星盜,盡數伏誅!餘下築基嘍囉,更是不堪一擊,被雲鶴真人、黑煞上人隨手斬殺。
戰鬥結束,峽谷中恢復寂靜,只餘滿地屍骸和散逸的煞氣、死氣。
雲鶴真人、黑煞上人、錢管事三人,皆神色複雜地看著場中負手而立的莊休,眼中充滿震驚、忌憚,以及一絲敬畏。尤其是雲鶴真人與黑煞上人,他們自忖,若是自己單獨對上羅剎,勝負猶未可知,更遑論如此乾淨利落地將其斬殺。這“青冥”道友,實力之強,遠超他們預估!那詭異的灰白死氣,那恐怖的磨盤虛影,皆聞所未聞!
“青……青冥道友神通廣大,老朽佩服!”雲鶴真人深吸一口氣,收起拂塵,鄭重抱拳。黑煞上人也收起黑煞幡,面色僵硬地拱了拱手,眼中再無之前的倨傲。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錢某感激不盡!”錢管事更是激動萬分,連連作揖。若非莊休,今日他們恐怕凶多吉少。
“分內之事。”莊休淡然道,揮手收起羅剎等人的儲物袋,彈指間真火焚屍滅跡,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錢管事:“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透過峽谷。”
“是是是!”錢管事連忙應下,招呼護衛,駕車前行。
雲鶴真人與黑煞上人對視一眼,默默跟上,心中對這位神秘的“青冥”道友,再無半分輕視,反而充滿了忌憚與好奇。
經此一戰,隊伍中氣氛變得微妙。雲鶴真人、黑煞上人對莊休恭敬有加,言必稱“道友”,錢管事更是殷勤備至。莊休則依舊寡言少語,大部分時間閉目養神,實則暗中消化與羅剎一戰的感悟,並繼續參悟《九轉無常訣》。
數日後,一行人平安穿過黑風峽谷,進入隕星山脈地界。隕星山脈浩瀚無垠,怪石嶙峋,靈氣狂暴,時而有空間裂縫隱現,妖獸橫行,更有諸多上古遺蹟,危險程度更甚黑風峽谷。
沿途,又遭遇了幾波妖獸襲擊,甚至遇到一處上古殘陣爆發,但在莊休等人聯手之下,皆有驚無險地度過。莊休也展露了強大的陣道造詣,讓雲鶴、黑煞二人更加刮目相看。
一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隕星山脈深處,一座依山而建、通體由黑鐵澆築、宛如巨劍倒插般的雄偉堡壘,出現在眼前。
“鐵劍堡,到了。”錢管事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笑容。
鐵劍堡,古劍門遺址外圍最大的據點,由中州數個商會聯合把持,是進入古劍門遺址探險、尋寶的修士們重要的補給、交易、休整之地。
“終於到了。”雲鶴真人鬆了口氣。黑煞上人也目光閃爍,看向鐵劍堡深處,那裡,便是古劍門遺址所在。
莊休望著鐵劍堡,目光平靜。此地,便是他前往中州的第一站。而那枚“古劍符”,或許能帶給他一些意外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