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審判之音如同驚雷炸響,數十名精英鬼差結成森嚴陣勢,陰寒的鎖魂氣息交織成網,將莊休所有退路封死。為首的那名陰判官,面如生鐵,眼神淡漠,手持一支散發著幽光的判官筆,筆尖直指莊休,龐大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讓莊休的魂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生魂擅闖地府,擾亂陰陽,驚動封印兇物,罪無可赦!還不束手就擒,隨本判前往閻羅殿受審!”陰判官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宣讀既定的律法。
莊休心中冰涼,知道這次再無僥倖。面對一名真正的判官,以他如今魂體狀態,絕無反抗之力。他緊緊攥住手中那枚焦黑的法器碎片,這是找到蘇月的唯一線索,絕不能丟失。
“判官大人,”莊休強忍著魂體撕裂般的痛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在下並非有意擾亂地府秩序,實為尋人而來。所尋之人名為蘇月,乃陽世特案組法醫,三月前為守護蒼生而犧牲,功德無量。其魂魄理應受地府優待,但在下多方查探,卻無其記錄,恐有變故,故冒死前來,只為求一個真相!”
他試圖以理服人,點明蘇月的身份和功德,希望對方能有所通融。
然而,陰判官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冷哼一聲:“陰陽有序,輪迴有道!一切魂魄歸處,自有地府法度裁定,豈容你一介生魂置喙?蘇月之名,功德殿並無記載,便是其魂魄已入輪迴,或業障消弭,與你何干?速速就擒,否則,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他手中判官筆輕輕一劃!一道凝練的黑色法則之鏈,帶著禁錮魂魄、剝離意識的恐怖力量,瞬間射向莊休!
莊休瞳孔驟縮,知道辯解無用,只能拼死一搏!他瘋狂催動所剩無幾的無常魂力,黑白二氣再次湧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太極圖,試圖抵擋!
“螳臂當車!”陰判官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法則之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太極圖,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纏繞在莊休的魂體上!
“啊——!”莊休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無數根冰針刺穿,魂力被迅速封印,動彈不得!那枚法器碎片也從他手中脫落。
“帶走!”陰判官一揮手,兩名鬼差上前,用特製的鎖魂鏈將莊休捆得結結實實。
“恩公!”遠處,躲在巨石後的婉娘看到這一幕,發出絕望的驚呼,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嗯?還有同黨?一併拿下!”陰判官目光一掃,判官筆再點,一道黑光射向婉娘。
“不關她事!她只是被我脅迫的遊魂!”莊休急聲喝道,試圖為婉娘開脫。他不想連累這個無辜的女鬼。
但婉娘卻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沒有逃跑,反而撲到莊休身前,想替他擋住那道黑光,哭喊道:“大人明察!恩公是好人!他是為了救人才來的!”
黑光掠過,婉孃的魂體瞬間被禁錮,軟倒在地,但她看向莊休的眼神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陰判官皺了皺眉,似乎對婉孃的行為有些意外,但並未多言:“一併押走!”
莊休和婉娘被鬼差押解著,離開了三途荒野,透過一條隱秘的通道,再次回到了森嚴的酆都城。這一次,他不再是潛入者,而是囚犯。
他們被直接押解到了酆都城核心區域,一座巍峨肅穆、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黑色大殿前——閻羅殿!
殿門開啟,陰風呼嘯。大殿內光線昏暗,兩旁站立著面目猙獰的鬼判官和牛頭馬面,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大殿盡頭,一張巨大的黑色案牘後,端坐著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至高無上威嚴的身影,正是十殿閻羅之一!
莊休被押到殿前,強行按著跪下(魂體狀態類似)。婉娘則被押在一旁,瑟瑟發抖。
“下跪生魂,報上名來!為何擅闖地府,驚擾幽冥?”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從案牘後傳來,如同天威,震得莊休魂體搖曳。
莊休抬起頭,直視著那模糊的威嚴身影,將尋找蘇月魂魄的緣由再次陳述了一遍,言辭懇切,並再次強調了蘇月的功德。
殿內一片寂靜。良久,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莊休,陽世‘守望者’執劍人。你可知罪?”
“在下只為尋人,何罪之有?”莊休咬牙反駁。
“陰陽相隔,乃天地鐵律!汝以生魂之軀,強闖地府,已犯天條!驚動‘噬魂兇井’封印,險些釀成大禍,罪加一等!蘇月魂魄,功德殿確無記錄,此乃地府機密,非汝可知。念汝陽世有功,本殿可網開一面,不將你打入地獄,但需削去汝陽壽三十年,洗去此次記憶,遣返陽間,永世不得再踏足幽冥!此乃法外開恩,休得再言!”
削陽壽!洗記憶!永不得再入幽冥!
這個判決,如同晴天霹靂,讓莊休如墜冰窟!削壽三十年他不在乎,但洗去記憶,永不得再入幽冥,等於徹底斷絕了他尋找蘇月的希望!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不!我不同意!”莊休猛地掙扎起來,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蘇月為蒼生犧牲,魂魄下落不明,地府必須給個交代!若不能找到她,我寧願魂飛魄散於此!”
“放肆!”殿內鬼判官齊聲怒喝,威壓如同潮水般湧來!
案牘後的閻羅似乎也動了怒,聲音更加冰冷:“冥頑不靈!既然如此,便依律打入……”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冷、縹緲,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女子聲音,突然在整個閻羅殿中響起!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威壓!
殿內所有鬼判官、陰差,包括案牘後的閻羅,聞聲皆是一震,齊齊露出恭敬之色!
莊休也愕然抬頭,只見大殿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朦朧的、被無盡霞光與祥和氣息籠罩的虛幻身影。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浩瀚如海、慈悲與威嚴並存的至高氣息!
“后土皇只法旨到!”虛幻身影手中託著一卷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玉簡,聲音傳遍大殿,“此事另有因果,此人……吾要帶走。”
后土娘娘!掌管大地、輪迴的至高神只!她竟然親自幹預了?!
閻羅殿內一片死寂,所有鬼差判官盡皆俯首。案牘後的閻羅身影也微微欠身:“謹遵娘娘法旨。”
那虛幻身影目光似乎落在了莊休身上,停留了一瞬,莊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徹底看透。隨後,身影又瞥了一眼旁邊嚇傻的婉娘,淡淡道:“此女鬼,亦與吾有緣,一併帶走。”
說完,不待莊休反應,霞光一卷,莊休和婉孃的魂體便從閻羅殿中消失不見。
莊休只覺眼前一花,已然身處一片混沌虛無、星光點點的神秘空間之中。前方,那朦朧的至高身影靜靜佇立。
后土娘娘將他從閻羅殿帶走,是福是禍?蘇月的下落,她是否知曉?莊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