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未至,那恐怖的吸力已然降臨!莊休感覺自己的魂體像是被無數無形的鉤子抓住,拼命向著井口拖拽,魂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婉娘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魂體瞬間變得淡薄,幾乎要被直接扯碎吸走!
“孽障!”
生死關頭,莊休眼中厲色爆閃!一直被壓抑的無常本源之力再無保留,轟然爆發!黑白二氣自魂體核心沖天而起,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內斂,而是帶著斬斷生死、審判陰陽的凜冽鋒芒!
他並指如劍,體內那新生的、蘊含著輪迴真意的無常魂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劍罡!這劍罡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對魂體本質的剋制之力!
“斬!”
劍罡破空,無聲無息,卻精準地斬在那隻抓來的巨大鬼手手腕處!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由無數怨魂碎片糅合、堅固無比的鬼手,竟被這道灰白劍罡硬生生斬斷!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無數扭曲的魂魄面孔發出無聲的哀嚎,隨即化作精純的陰氣潰散!
“吼!!!”
井底傳來的咆哮變得更加瘋狂和痛苦,被斬斷的鬼手化作黑氣縮回井中,但更多的、更濃郁的怨氣如同噴發的火山,從井口洶湧而出!整個古井周圍的封印符文瘋狂閃爍,顯然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走!”莊休來不及喘息,一把攬住幾乎魂體潰散的婉娘,將一絲精純的無常魂力度入她體內穩住其形,同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離古井的方向亡命飛遁!
他剛才那一擊,看似凌厲,實則幾乎抽空了他大半魂力,更是觸動了地府更深層的法則,他能感覺到,不止是這口魂井,整個三途荒野的某些古老存在,似乎都被驚動了!必須立刻離開!
“恩公……那邊……”懷中的婉娘虛弱地抬起手,指向迷霧中一個不起眼的、由幾塊巨石形成的天然石縫,“那裡……好像有……遮蔽氣息的……天然陣法……”
莊休毫不遲疑,立刻改變方向,衝向那石縫!靠近之後,果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天然空間扭曲力場,能一定程度上干擾感知。他立刻帶著婉娘鑽入石縫深處,同時取出最後幾枚隱匿符籙激發,將兩人的氣息徹底掩蓋。
幾乎在他們藏好的瞬間,數道強大的神識如同探照燈般從荒野上空掃過,其中一道充滿了暴虐的意念,顯然是那魂井中的兇物,另外幾道則冰冷威嚴,屬於被驚動的幽冥鬼差或鎮守者。神識來回掃視了許久,才帶著不甘漸漸遠去。
石縫內狹窄而陰暗,莊休和婉娘靠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對方魂體傳來的微弱波動。莊休劇烈地喘息著(魂體狀態的意念波動),剛才那一擊消耗巨大,更是讓他意識到地府的兇險遠超想象。那魂井中的兇物,實力恐怕接近鬼將巔峰,甚至更強!若非無常之力對魂體有先天剋制,剛才他們必死無疑。
“恩公……你沒事吧?”婉孃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莊休渡給她的那絲魂力精純而溫暖,讓她潰散的魂體穩定了下來,甚至……感覺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絲?這讓她心中充滿了驚異。
“無妨。”莊休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玉簪的感應指向那口魂井,但井中卻是那般恐怖的兇物。蘇月的魂魄絕不可能在那裡。是感應錯了?還是……蘇月的魂魄已經……被那兇物吞噬了?這個念頭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恩公……”婉娘似乎看出了他的絕望,小聲說道,“我覺得……玉簪的感應,可能不是指向井裡的兇物。”
“嗯?”莊休猛地看向她。
婉娘怯生生地指了指石縫外的地面:“剛才逃跑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井口旁邊,靠近東南角的地面上,有一小塊地方,泥土的顏色……不太一樣,好像埋著甚麼東西?玉簪的感應,會不會是來自那裡?”
莊休心中一震!對啊!他怎麼沒想到!蘇月的魂魄可能不在了,但她或許在此地留下過甚麼物品,或者是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附著物!那口魂井散發出的強大怨氣干擾了他的判斷!
風險極大,但值得一探!
等到外界徹底平靜下來,莊休和婉娘才小心翼翼地走出石縫。他讓婉娘留在相對安全的距離望風,自己則收斂所有氣息,如同鬼魅般再次潛回那口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井附近。
果然,在婉娘所指的東南角,井口封印符文光芒照射不到的陰影裡,有一小片泥土的顏色略顯暗沉。莊休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
他輕輕將其取出——那是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焦黑、似乎被高溫灼燒過的……法器碎片!碎片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莊休魂體劇震的熟悉氣息!
是蘇月的靈力氣息!而且這碎片……似乎是特案組制式靈能武器上的零件!是她在百慕大之戰中損壞的武器碎片?!
這片碎片怎麼會出現在地府的魂井邊?!是被空間亂流捲來的?還是……有人刻意放在這裡?!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莊休心頭!但無論如何,這證實了蘇月確實與地府產生了關聯!她的魂魄,或許真的沒有徹底消散!
就在莊休因這重大發現而心神激盪的瞬間——
“找到你了!擅闖禁地、驚擾封印的生魂!”
一聲冰冷的、蘊含著審判意志的厲喝從天而降!只見四面八方,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名身穿黑色重甲、氣息森嚴的精英鬼差,為首者,赫然是一名手持判官筆、面容古板嚴肅的陰判官!他身上的威壓,遠超之前的鬼將!
他們早就埋伏在周圍!剛才的離開只是假象!
莊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