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無,星光流轉。莊休和婉孃的魂體懸浮在這片神秘的空間中,前方是那被無盡霞光與祥和氣息籠罩的朦朧身影——后土皇只的意志顯化。至高無上的威壓如同春風化雨,並不凌厲,卻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與渺小。
“莊休。”清冷縹緲的聲音響起,直接傳入靈魂深處,“你為情所困,強闖地府,擾亂陰陽,可知罪?”
莊休穩住心神,恭敬行禮(魂體狀態意念表達),不卑不亢:“后土娘娘明鑑。晚輩深知觸犯天條,但蘇月為守護蒼生而犧牲,功德無量,其魂魄下落不明,晚輩無法坐視。若有罪責,晚輩一力承擔,只求娘娘告知蘇月魂魄下落,縱使魂飛魄散,亦無怨無悔!”
后土娘娘的身影微微波動,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至情至性,亦是劫數。蘇月之魂,確在地府。”
莊休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在哪裡?!她……可還安好?”
“她魂魄受損極重,真靈瀕臨潰散,已被本座移至‘輪迴殿’深處,以大地本源溫養。”后土娘娘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然,其傷及根本,常規輪迴往生已無可能,即便溫養,亦只能保其真靈不滅,無法甦醒,如同……寂滅。”
如同寂滅!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莊休心上!他臉色瞬間慘白,魂體劇烈波動。難道……終究還是晚了嗎?
“不過……”后土娘娘話鋒一轉,“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總有一線生機。”
莊休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請娘娘明示!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晚輩萬死不辭!”
“代價……確實很大。”后土娘娘的聲音帶著一絲深邃,“欲救蘇月,需行逆天之舉,重塑其魂。此法需三樣東西:其一,需一縷與她因果極深的‘引魂之契’,此物你已有。”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莊休手中那枚焦黑的法器碎片上。
莊休緊緊握住碎片。
“其二,需一處能匯聚陰陽、逆轉生死的‘造化之地’。此地,地府之中,唯有一處可能……”
“輪迴井!”莊休脫口而出,他想起了《輪迴劫》中的記載。
“不錯,正是輪迴井核心,陰陽輪迴之原點。”后土娘娘肯定道,“然,輪迴井乃天地重器,法則森嚴,擅動者,必遭反噬,十死無生。”
莊休眼神堅定,毫無畏懼:“請娘娘告知第三樣東西!”
后土娘娘沉默片刻,霞光微微流轉:“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樣……需有‘無常’本源承載者,以自身魂魄為媒介,闖入輪迴井,於陰陽交泰之瞬間,引動井中造化之力,強行將蘇月真靈從寂滅中拉回,並以其‘引魂之契’為基,重塑魂體!然,此舉兇險萬分,施術者之魂,將承受輪迴井法則反噬與造化之力沖刷,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真靈湮滅!即便成功,施術者亦將元氣大傷,魂魄根基受損,與輪迴井結下因果,未來……恐有莫測之劫。”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縹緲:“而且,即便成功救回蘇月,她也將失去所有記憶與修為,如同新生。而你……需與地府簽訂契約,承‘幽冥巡查使’之職,受地府節制,為維護陰陽平衡效力,以償此番逆天之過。你……可願意?”
闖入輪迴井!承受反噬!魂魄受損!簽訂契約,受地府節制!
每一個條件,都足以讓任何修行者望而卻步。這幾乎是用自己的未來和自由,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換回一個可能不再記得自己的蘇月。
婉娘在一旁聽得魂體顫抖,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擔憂,她想開口勸阻,卻在那至高威嚴下不敢出聲。
莊休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冰冷的碎片,腦海中閃過與蘇月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的清冷,她的堅守,她最後擋在自己身前的決絕……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對著后土娘娘的虛影,深深一拜:
“晚輩……願意!”
沒有猶豫,沒有權衡。只要她能回來,忘記他又何妨?失去自由又何妨?魂飛魄散又何妨?
后土娘娘的身影似乎微微頷首,霞光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既如此,契約……成立。”
一道散發著混沌氣息、由無數玄奧符文構成的卷軸虛影在莊休面前緩緩展開,正是幽冥契約。
“以汝之魂,籤此契約。救回蘇月,汝即為幽冥巡查使,恪盡職守,維繫陰陽。若有違背,天地共誅!”
莊休毫不猶豫,以魂力為引,在契約卷軸上烙印下了自己的靈魂印記!
契約成立的瞬間,莊休感覺自己的魂體與整個地府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聯絡,彷彿多了一層無形的束縛,但也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來自大地的庇護之力。
“時機將至。”后土娘娘的聲音響起,“輪迴井每百年有一瞬‘陰陽逆亂’之機,屆時井中法則最為活躍,亦是重塑魂魄的唯一機會。時機就在三日之後。汝需做好準備,屆時,本座會送你至輪迴井畔。能否成功,皆看汝之造化。”
霞光開始緩緩收斂。
“娘娘!”莊休急忙問道,“婉娘她……”
“此女鬼身具‘通幽’體質,對幽冥感知異於常人,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她便暫為你之從屬,一同前往吧。”后土娘娘說完,最後看了莊休一眼,身影徹底消散在星光之中。
混沌空間消失,莊休和婉孃的魂體重新出現在了一片寂靜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殿堂偏廳之中,似乎已是輪迴殿範圍。
“恩公……”婉娘怯生生地飄過來,眼中滿是複雜,“您……您真的要去輪迴井?那太危險了!”
莊休看著她,露出一絲疲憊卻釋然的笑容:“這是我必須走的路。婉娘,此事與你無關,你若不願,可留在此地,后土娘娘應會安排你往生。”
婉娘用力搖頭,眼神漸漸堅定:“不!婉娘願隨恩公前往!雖然我力量微薄,但……或許能幫上一點忙。恩公為了所愛之人不惜一切,婉娘……敬佩!”
莊休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闖一闖這輪迴井!”
接下來的三天,莊休在輪迴殿安排的靜室中,全力調息,將魂力調整到最佳狀態,反覆推演著闖入輪迴井、引動造化之力的每一個細節。婉娘則在一旁默默守護,她的“通幽”體質似乎對輪迴殿的氣息頗為適應,魂體凝實了不少。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決定蘇月生死、也決定莊休未來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