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基地指揮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莊休如同一尊石像般釘在控制檯前,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蘇月和小陳最後位置的座標訊號。訊號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熄滅,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
沙老和青松道長也寸步不離,不斷透過ISC的緊急渠道,與緬**方以及國際救援隊進行協調。但金三角地區局勢複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加上“瞑”組織的暗中阻撓和惡劣的天氣環境,救援行動進展緩慢,令人心焦。
“緬方特種部隊已經出發,但遭遇了不明武裝分子的攔截和暴雨引發的山體滑坡,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抵達座標區域!”通訊員的聲音帶著沮喪。
“三個小時……”莊休的心沉了下去。三個小時,在那種環境下,對於重傷昏迷的蘇月來說,太漫長了!他不敢想象她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聯絡不上小陳了!通訊完全中斷!”另一名技術員突然報告。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通訊中斷,意味著要麼是裝置損壞,要麼是……他們被發現了。
莊休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發黑,他扶住控制檯才勉強站穩。
“莊小子!”沙老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莊休推開沙老的手,聲音嘶啞得厲害,“繼續呼叫!用所有頻道!所有加密方式!一定要聯絡上他們!”
他重新坐回座位,雙手顫抖著在鍵盤上敲擊,試圖增強訊號接收,破解可能的干擾。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但他渾然不覺,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個微弱的座標點上。此刻,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如果他還有修為在身,哪怕只有以前的一半,他也能御劍飛行,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蘇月……撐住……一定要撐住……”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祈禱,這幾乎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就在絕望的情緒即將淹沒所有人時,青松道長突然輕“咦”一聲,快步走到能量監測屏前。
“有情況!”他指著螢幕上座標點附近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的能量波動曲線,“這個波動……很奇特,不像是自然現象,也不像是‘瞑’組織的邪能……倒像是……一種溫和的治癒能量?”
“治癒能量?”莊休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花,“是蘇法醫嗎?她在自我療傷?”
“不像。”青松道長搖頭,“蘇丫頭修煉的是純陽破邪的功法,靈力霸道剛猛。這股能量……更偏向草木生機,溫和綿長,倒像是……某種靈藥或是……自然之靈的氣息?”
“自然之靈?”沙老皺眉,“金三角那種地方,還有未被汙染的自然之靈?”
“不好說。”青松道長神色凝重,“但無論如何,有能量波動,總比死寂一片好。這說明那裡可能還有生機!繼續監測!放大那個區域的能量頻譜!”
技術員立刻操作起來。隨著濾波和放大,那個微弱的能量波動曲線逐漸清晰起來。它如同心跳般規律地脈動著,雖然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頑強的生命力。
“這個波動……好像在……增強?”莊休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條緩緩抬升的曲線。
雖然增強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確確實實是在增強!
“難道……是當地的土著巫醫?或者……是某種天材地寶?”沙老猜測道。
“都有可能!”青松道長眼中精光一閃,“如果是友非敵,那蘇丫頭或許真有了一線生機!快!分析這股能量的屬性!嘗試進行低強度能量共鳴!看能不能建立聯絡!”
指揮室內再次忙碌起來,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雖然渺茫,卻驅散了部分絕望。
莊休緊緊盯著那條代表生機的能量曲線,雙手合十,心中默唸:“不管你是誰……請一定要救她……求你了……”
時間依舊在煎熬中流逝,但這一次,等待中多了一份期盼。
遠在數千裡之外,金三角猛獁山脈深處,一個隱蔽的、被藤蔓掩蓋的山洞內。
小陳渾身是血,靠坐在洞壁,一條手臂不規則地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他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手槍,警惕地盯著洞口,耳朵豎起,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洞口被他用碎石和樹枝勉強堵住。
在山洞深處,一堆柔軟的乾草上,蘇月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胸前纏著厚厚的、被鮮血浸透的繃帶,那是被“血屠”掌風餘波震傷的內腑在持續滲血。額頭上滿是冷汗,即使在昏迷中,她也緊蹙著眉頭,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然而,在她的心口處,貼身佩戴的那枚由莊休贈送、並經青松道長加持過的“護身玉符”,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白光。玉符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正緩緩滲入她的心脈,吊著她最後一口氣。
更奇特的是,在山洞的角落,生長著一株不起眼的、開著淡藍色小花的草藥。此刻,這株草藥正無風自動,散發出淡淡的、與青松道長監測到的同源的生命氣息,如同呼吸般,與蘇月微弱的生命波動隱隱共鳴著。這株看似普通的草藥,竟是這片被邪氣汙染的土地上,罕見的一株蘊含生機的靈植。
正是這枚玉符和這株無意中庇護了他們的靈植,共同散發出的微弱生機,形成了那被千里之外監測到的能量波動,也為瀕死的蘇月,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小陳看著蘇月毫無血色的臉,又看了看洞外依舊肆虐的暴雨,眼中充滿了焦慮和絕望。救援甚麼時候才能到?蘇法醫還能撐多久?
他咬緊牙關,忍著劇痛,用還能動的手,再次嘗試啟動那臺損壞嚴重的便攜通訊器,但螢幕上依舊是一片雪花。
“該死……”他低罵一聲,無力地垂下頭。
就在這時,洞外遠處,隱約傳來了狗吠聲和嘈雜的人聲!
小陳臉色劇變!“血屠”的人搜過來了!
他立刻握緊手槍,移動到洞口縫隙處,緊張地向外望去。只見雨幕中,隱約有數十個黑影,正牽著獵犬,朝著這個方向搜尋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完了……”小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現在身負重傷,蘇月昏迷不醒,一旦被發現,絕無生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蘇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他悄悄將最後幾顆手雷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狗吠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洞口外!
小陳屏住呼吸,手指扣上了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緊接著,洞外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和獵犬的哀嚎!
“敵襲!”
“在那邊!追!”
外面的搜尋隊似乎遭遇了攻擊,一陣混亂,腳步聲和叫罵聲迅速遠去!
小陳愣住了,怎麼回事?誰在幫我們?
他小心翼翼地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只見雨幕中,幾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迅速將搜尋隊引開,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高手!
是友軍?還是……另一股勢力?
小陳心中驚疑不定,但無論如何,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他長長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冷汗浸溼了後背。
他看向洞內依舊昏迷的蘇月,又感受了一下那微弱的、卻頑強存在的生機波動,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蘇法醫……堅持住……好像……有轉機了……”
山洞外,暴雨依舊。但黎明前的至暗時刻,似乎正在過去。一絲微光,已悄然刺破厚重的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