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的生命訊號在螢幕上徹底消失的瞬間,整個特案組基地指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莊休呆呆地坐在控制檯前,眼睛死死盯著那片代表蘇月最後位置的、已經變成灰色的區域,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掏空,只剩下一個冰冷、空洞的窟窿。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四肢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蘇……蘇法醫……”小陳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著響起,打破了死寂。
“訊號……消失了……”通訊員的聲音也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沙老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媽的!‘血屠’!老子跟你沒完!”
青松道長快步走到控制檯前,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試圖透過秘法感應蘇月的魂魄氣息,但片刻後,他頹然放下手,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干擾太強……距離太遠……感應不到。生死……難料。”
“生死難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莊休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不!她不會死的!她用了傳送符!她一定還活著!”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到控制檯前,雙手顫抖著瘋狂操作起來:“調取所有衛星影像!紅外掃描!能量監測!搜尋猛獁山脈東南區域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或生命跡象!快!快啊!”
技術人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大螢幕上資料流飛速滾動,各種探測影象不斷切換。然而,傳回的畫面要麼是暴雨籠罩下的模糊一片,要麼是受到強烈干擾的雪破圖,要麼就是一片死寂的能量背景。金三角地區的複雜環境和“瞑”組織的干擾手段,讓遠端偵查變得極其困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莊休像一尊雕塑般釘在控制檯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變化。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蘇月最後傳來的畫面——她決絕的眼神,她噴出的鮮血,她捏碎玉符時爆發的白光……
“莊小子……你去休息一下吧……”沙老看著莊休搖搖欲墜的樣子,忍不住勸道。
“不!我沒事!”莊休頭也不回,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等她回來!她答應過我會回來的!”
沙老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青松道長走到莊休身邊,將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他體內,穩住他激盪的心神:“莊小友,蘇丫頭吉人天相,又有保命靈符,未必沒有生機。你現在需要冷靜,才能更好地分析情報,找到她。”
莊休感受著體內傳來的暖流,狂躁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但心中的擔憂和恐懼卻有增無減。他比誰都清楚“血屠”的可怕,也比誰都明白空間傳送符在那種情況下使用的風險。傳送地點未知,可能落入更危險的絕地,可能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有訊號!是備用緊急頻道!”通訊員驚呼!
所有人精神一振!莊休猛地撲到通訊器前!
雜音中,隱約傳來一個極其虛弱、斷斷續續的聲音,是小陳!
“……呼叫……基地……聽到請回答……”
“小陳!我是莊休!聽到!你們怎麼樣?蘇法醫呢?”莊休對著麥克風大吼,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們……逃出來了……在……一個山洞……蘇法醫……傷得很重……昏迷……失血過多……需要……緊急醫療支援……定位……發給你們……”
緊接著,一組模糊的座標訊號傳了回來!
“收到!堅持住!支援馬上就到!”莊休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立刻將座標輸入系統,“快!分析座標位置!聯絡國際救援隊!不!等不及了!沙老,申請動用‘鷂鷹’高速突擊艇!我要親自去接他們回來!”
“莊小子!你冷靜點!”沙老按住他,“金三角現在亂成一鍋粥!‘血屠’的人肯定在到處搜捕他們!你現在的狀態去就是送死!我們已經透過ISC協調了緬**方的特種部隊,他們距離最近,會立刻前往救援!”
“可是……”莊休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沙老厲聲道,“這是命令!相信專業救援人員!你現在要做的,是保持通訊暢通,為救援隊提供實時情報支援!這才是對蘇丫頭最大的幫助!”
莊休看著沙老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螢幕上那個遙遠的座標,最終無力地鬆開了拳頭,頹然坐回椅子上。他知道沙老說得對,他現在去,除了添亂,毫無用處。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只能死死盯著通訊頻道,祈禱著小陳和蘇月能堅持到救援到來。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指揮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前方的訊息。
莊休閉上眼,腦海中全是蘇月的影子。她清冷的眼眸,她偶爾展露的淺笑,她擋在他身前的決絕,她為他深入險境的傷痕累累……點點滴滴,如同電影般在眼前閃過。
“蘇月……你一定要撐住……你說過……不會讓我有事的……你答應過的……”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絕望的等待中,唯一的慰藉,是那個微弱的座標訊號,依舊頑強地閃爍著。那是希望的火種,雖然微弱,卻未曾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