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峰,崑崙山脈的主峰之一,海拔七千多米,終年積雪,空氣稀薄,罡風如刀。普通人莫說登頂,便是在山腰也寸步難行。莊休將無常靈力運轉到極致,配合“烈陽丹”的藥力,才勉強抵禦住刺骨的嚴寒和可怕的低壓。他捨棄了常規路線,憑藉靈覺和對地氣的感應,選擇了一條最為陡峭但距離最短的險徑,手腳並用,在冰崖雪壁間艱難攀爬。
越往上,環境越惡劣。狂風捲著冰碴,打得他臉頰生疼,視線模糊。稀薄的空氣讓他胸口憋悶,頭暈目眩。但他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快一點,再快一點!蘇月還在等著他!
第三天黃昏,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前,他終於攀上了玉珠峰頂。眼前是一片被萬年冰雪覆蓋的廣闊平臺,狂風呼嘯,捲起千堆雪沫。在平臺中央,果然有一汪不過丈許方圓、卻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驚人的寒氣,正是“冰魄寒潭”!潭水邊緣,凝結著厚厚的玄冰。
而就在寒潭畔,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冰雕玉琢的植物,正靜靜綻放。它生有九片花瓣,每片花瓣中心都有一點如同星輝般的光芒在流轉,散發出純淨到極致的陰寒之氣,卻又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九心雪蓮!
莊休心中狂喜,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強壓下激動,沒有立刻上前。青松道長再三叮囑,天地靈物必有守護。他開啟靈眼,仔細探查四周。
果然!在寒潭深處,他感受到一股極其強大、冰冷而暴戾的氣息正在沉睡!那氣息之強,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甚至比南海的獨眼海妖還要恐怖數倍!
“是守護靈獸……必須在它醒來前採走雪蓮!”莊休屏住呼吸,將斂息術催動到極限,悄無聲息地靠近寒潭。
他取出青松道長給的玉鏟和玉盒,小心翼翼地向雪蓮根部挖去。動作輕柔,生怕驚動潭底的存在。
然而,就在玉鏟即將觸碰到雪蓮根莖的瞬間——
“咕嚕嚕……”
寒潭中心,冒起一連串巨大的氣泡!整個潭水開始劇烈翻湧!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潭底沖天而起!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潭水炸開,一條龐然大物破水而出!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幽藍鱗片、頭生獨角、目如燈籠的巨蛟!它身長超過十丈,周身寒氣繚繞,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冰魄蛟!而且是即將化龍的千年蛟獸!
莊休頭皮發麻,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九心雪蓮,連同根部一塊寒冰迅速挖起,塞入玉盒,轉身就跑!
“螻蟻!安敢竊取聖物!留下雪蓮!”冰魄蛟口吐人言,聲音冰冷充滿殺意,巨大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掃向莊休!
速度太快!避無可避!
莊休咬牙,將全部靈力注入懷中那面破損的“玄陰盾甲符”,同時驚魂哨全力吹響!
“嗡!咻——!”
盾甲符光芒大放,形成一道厚重的冰牆!驚魂哨音刺破風雪!
“轟隆!”
冰牆應聲而碎!莊休如同被高速列車撞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掃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米外的冰壁上,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懷中的玉盒也脫手飛出!
“完了……”莊休心中一片冰涼。
冰魄蛟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莊休連同雪蓮一起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莊休懷中那枚一直溫養著的“黑水玄鱗”,突然自主爆發出強烈的烏光!一股屬於上古水族皇者的威壓瀰漫開來!
冰魄蛟的動作猛地一滯,巨大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這鱗片上的氣息,讓它感到了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和敬畏!
就是現在!
莊休福至心靈,強提最後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撲向玉盒,同時將一滴本命精血噴在黑水玄鱗上,對著冰魄蛟大吼:“玄鱗在此!你敢弒主?!”
黑水玄鱗得到精血激發,烏光大盛,幻化出一個模糊的、頭戴冠冕的巨獸虛影,對著冰魄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冰魄蛟如遭雷擊,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竟然後退了幾步,低下了猙獰的頭顱,發出嗚咽般的聲音:“玄……玄冥氣息……尊上……恕罪……”
它誤將擁有玄鱗的莊休,當成了某種上古水族皇者的後裔!
莊休心中狂跳,不敢有絲毫遲疑,一把抓起玉盒,轉身就朝著山下亡命狂奔!他甚至不敢回頭,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冰魄蛟看著莊休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逐漸消散的玄鱗虛影,眼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追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緩緩沉入了寒潭之中。它雖然畏懼玄鱗氣息,但守護雪蓮是它的職責,此番失職,已是大過,不敢再輕易離開寒潭。
莊休一路連滾帶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確認冰魄蛟沒有追來,才癱倒在一個雪窩裡,大口吐血,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但他緊緊抱著懷中的玉盒,感受著裡面傳來的純淨寒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雪蓮,到手了!蘇月,有救了!
他不敢耽擱,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服下丹藥,便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山下駐地的方向,艱難前行。
來時三日,歸時,他只用了一天一夜!當他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卻眼神明亮地衝進專案駐地醫療室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雪蓮……我拿回來了……”莊休將玉盒遞給青松道長,話未說完,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