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駐地的臨時醫療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崑崙山巔的冰雪。蘇月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後背那個漆黑的掌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陰寒邪惡的氣息,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青松道長臉色鐵青,雙手抵在蘇月背心,精純的純陽靈力源源不斷注入,與那“赤瞳尊者”留下的“焚魂煞掌”的掌力激烈對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莊休守在床邊,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絲滲出也渾然不覺。他看著蘇月毫無血色的臉,心中充滿了自責、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如果他沒有提議去黑風谷,如果他能更警惕一些,如果他能更強一些……是不是就不會讓她受這麼重的傷?
“道長,蘇法醫她……怎麼樣?”莊休的聲音沙啞乾澀。
青松道長緩緩收功,臉色疲憊地搖了搖頭:“‘焚魂煞掌’歹毒無比,專傷魂魄根基。老道已用純陽靈力暫時護住她的心脈,延緩煞氣蔓延,但此掌力如附骨之疽,極難根除。尋常丹藥,效果甚微。”
莊休的心沉到了谷底:“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青松道長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崑崙山乃萬山之祖,靈氣匯聚,傳說在玉珠峰絕頂的‘冰魄寒潭’畔,生長著一種千年一開的‘九心雪蓮’。此蓮至陰至寒,卻能化盡天下至陽煞毒,是化解這‘焚魂煞掌’的至寶。只是……”
“只是甚麼?”莊休急切地問。
“只是那玉珠峰絕頂,環境極端,罡風凜冽,非尋常修士可至。而且,九心雪蓮必有靈獸守護,採摘極為兇險。更重要的是……”青松道長看著莊休,“蘇丫頭的情況,最多隻能支撐七日。七日之內,若不能取回雪蓮,煉成‘淨煞靈液’,恐怕……”
七日!莊休瞳孔驟縮。從駐地到玉珠峰絕頂,往返就需要三四天,還要尋找雪蓮、應對守護靈獸……時間緊迫到了極點!
“我去!”莊休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告訴我具體位置和採摘方法,我一定把雪蓮帶回來!”
青松道長深深看了莊休一眼,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他嘆了口氣,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個小巧的玉瓶:“玉簡裡有雪蓮的圖樣、冰魄寒潭的大致方位以及採摘禁忌。這瓶‘烈陽丹’可助你抵禦峰頂寒氣。切記,雪蓮需用玉器盛放,不可沾染金鐵之氣。一切……小心為上!”
莊休鄭重接過玉簡和玉瓶,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蘇月,低聲道:“蘇法醫,等我回來。”
他轉身走出醫療室,立刻開始準備。沙老和小陳聞訊趕來,得知情況後,都要一同前往。
“莊小子,玉珠峰那鬼地方老子熟!我跟你去!”沙老拍著胸脯。
“莊顧問,多個人多份照應!”小陳也堅持道。
莊休心中感動,但搖了搖頭:“沙老,小陳,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次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峰頂環境極端,人去多了反而目標大,容易驚動守護靈獸。我有無常靈力護體,對陰寒之氣抗性較高,獨自行動更靈活。你們留下來,保護蘇法醫和駐地,防止‘裂瞳’的人殺個回馬槍,更重要!”
沙老和小陳對視一眼,知道莊休說得在理,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活著回來!”
莊休重重點頭,不再耽擱,帶上充足的補給、符籙和青松道長給的法器,一人一包,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前往玉珠峰絕頂的征途。
望著莊休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沙老咂咂嘴,對身旁的小陳低聲道:“嘿,這小子……對蘇丫頭倒是上心得很吶。”
小陳也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欣慰:“是啊,莊顧問他……雖然平時有點摳門,有點滑頭,但關鍵時刻,真的很可靠。”
醫療室內,青松道長看著床上的蘇月,又看了看莊休離去的方向,捋須輕嘆:“情之一字,最是難解。或許,這便是他們的劫數,也是他們的機緣……”
而昏迷中的蘇月,似乎感應到了甚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滑落眼角。
莊休並不知道這些,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登上絕頂,找到雪蓮,救回蘇月!他頂著凜冽的寒風和漫天的飛雪,沿著陡峭的山脊,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向著那座象徵著生命希望的雪山之巔,艱難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