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祭壇邊,危機暫解。莊休強忍著內腑震盪和精血損耗的虛弱,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散發著溫潤藍光的鮫人淚用特製的玉瓶收好。這可是救蘇月性命的希望!
祭壇上,鮫人少女掙扎著坐起身,魚尾上的銀色鱗片光澤黯淡,氣息依舊微弱,但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已有了些許神采。她看著莊休,尤其是他手中的黑水玄鱗,眼神複雜,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絲深深的悲傷。
她輕輕張口,發出空靈悅耳的音節,莊休雖聽不懂,但透過她傳遞過來的微弱意念,明白了大概意思:“謝謝你……外來的……恩人……救了我……”
莊休連忙用意念回應:“不必謝,我也是為救人而來。你……還好嗎?那些黑色的鎖鏈是怎麼回事?”
鮫人少女,自稱“汐月”,斷斷續續地用意念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她本是南海鮫人一族的公主,數月前,一群黑袍人(“瞑”組織)突然闖入她們世代居住的“月光珊瑚林”,佈下邪陣,抓走了許多族人,並用邪惡的咒法將她禁錮於此,以族人的性命相威脅,逼迫她不斷凝聚“生命之淚”(鮫人淚),用以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那些黑色鎖鏈就是禁錮和抽取她生命力的邪法。剛才莊休用那枚蘊含同源氣息的“黑水玄鱗”和白色貝殼(是她母親留下的信物,能溝通月光珊瑚林的力量)合力,才勉強破開了禁錮。
“他們……想要我的眼淚……去……開啟‘深淵之眼’……”汐月的意念帶著恐懼。
深淵之眼!果然又是“歸墟之眼”!莊休心中凜然,“瞑”組織抓捕鮫人,果然是為了“定海珠”和掌控“歸墟”!
“你的族人呢?”莊休關切地問。
汐月眼中流出悲傷的淚水,化作顆顆珍珠落入海中:“大部分……被抓走了……關在……一個很黑暗很冷的地方……只有我和幾個姐妹被帶到這裡……其他姐妹……已經……”她說不下去了。
莊休心中憤怒,卻又無力。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瞑”組織救出鮫人。
“你先跟我離開這裡,養好傷再從長計議。”莊休發出邀請,“海面上有我的同伴,我們先回岸上。”
汐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黑暗的海水,最終點了點頭。她傷勢很重,獨自留下必死無疑。
莊休帶著汐月,小心地浮上海面。“破浪號”正在不遠處焦急地徘徊,看到莊休冒頭,老沙和阿水驚喜萬分。
“莊小子!你沒事!太好了!”老沙看到莊休身邊的鮫人汐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娘嘞!真……真有鮫人?!”
莊休簡單解釋了幾句,老沙和阿水雖然震驚,但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很快鎮定下來,幫忙將虛弱的汐月接上船。汐月第一次離開海水,魚尾在甲板上有些不適應,老沙趕緊找來帆布和清水保持她身體溼潤。
拿到鮫人淚,救出汐月,此行目的超額完成。眾人不敢耽擱,立刻調轉船頭,全速返航。
然而,“瞑”組織顯然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返航的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之際,三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快艇,如同幽靈般從側後方海域高速追來!快艇上站著十幾名身穿黑色水靠、氣息陰冷的身影,為首一人,赫然是曾在苗疆交手、後來施展血遁逃走的那個黑袍人!他傷勢似乎恢復了不少,眼神怨毒地盯著“破浪號”。
“是‘瞑’組織的追兵!他們發現我們了!”莊休心頭一沉。
“媽的!陰魂不散!”老沙怒罵一聲,猛推油門,“破浪號”發動機轟鳴,試圖甩開追兵。
但“破浪號”是漁船,速度遠不如專業快艇。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快艇上的黑衣人已經開始用弩箭和附魔子彈攻擊!
“砰砰砰!”子彈打在船身上,火星四濺!幸好“破浪號”經過加固,一時無礙。
“阿水!操傢伙!”老沙吼道。阿水立刻操起甲板上的魚叉槍,裝上特製的爆破魚叉,瞄準追兵射擊!
莊休也衝到船尾,驚魂哨連吹,符籙如同雨點般向後甩去!爆炸聲和哨音響徹海面,暫時阻滯了追兵的速度。
汐月雖然虛弱,也掙扎著凝聚起微薄的水系靈力,在船尾掀起一道道小型的浪牆,干擾快艇。
一時間,海面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很快,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呼嘯而來!
“小心!”老沙猛打方向盤,“破浪號”險之又險地避開,火箭彈在船側爆炸,掀起巨浪,船體劇烈搖晃,船艙玻璃被震碎!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打沉的!”莊休焦急道。
“媽的!跟他們拼了!”老沙眼中閃過狠色,對莊休喊道,“莊小子!我帶他們繞圈子!你帶鮫人姑娘坐救生艇先走!我們在老地方匯合!”
“不行!太危險了!”莊休拒絕。
“少廢話!老子在海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聽我的!”老沙不容置疑,一邊操控船隻做出各種規避動作,一邊對阿水吼道,“阿水!放艇!”
阿水毫不猶豫,迅速放下救生艇。老沙將一個防水揹包塞給莊休:“裡面有海圖和訊號器!快走!”
莊休知道這是唯一的方法,一咬牙,抱起虛弱的汐月,跳上了救生艇。阿水砍斷纜繩,小艇瞬間被海浪推遠。
“沙老!阿水!保重!”莊休紅著眼睛大喊。
“快走!”老沙頭也不回,駕駛著“破浪號”吸引著追兵,朝著相反方向衝去!快艇立刻分出一艘追擊莊休,另外兩艘繼續死死咬住“破浪號”。
莊休趴在救生艇上,看著“破浪號”在槍林彈雨中遠去,心中如同刀絞。他奮力划動船槳,藉著夜色和浪花的掩護,朝著海岸線方向拼命駛去。身後,那艘快艇緊追不捨。
必須逃出去!為了蘇月,也為了沙老和阿水的犧牲!
一場海上生死逃亡,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