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在漆黑的海面上起伏,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莊休拼盡全力划動船槳,冰冷的浪花不斷拍打在他臉上,混合著汗水與血水。身後,那艘黑色快艇的探照燈如同惡魔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小艇,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砰!砰!”子彈呼嘯著擦過艇身,濺起水花。莊休伏低身體,將虛弱的汐月護在身後,心中焦急萬分。救生艇速度太慢,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被追上!
“恩人……放我……下水……”懷中的汐月發出微弱的意念,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行!你傷得太重!”莊休立刻拒絕。鮫人離水太久會虛弱,更何況她傷勢未愈。
“水裡……是我的……世界……”汐月掙扎著,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藍光,“我能……引動……暗流……”
莊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水下,鮫人才是主場!他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快艇,又看了看懷中少女堅定的眼神,一咬牙:“好!小心!”
他猛地調轉方向,將救生艇划向一片有礁石陰影的海域,同時將最後幾張“避水符”拍在汐月身上。在快艇探照燈掃過的瞬間,他抱著汐月,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兩人迅速下潛,躲入一片茂密的海藻叢中。莊休屏住呼吸,全力運轉斂息術,掩蓋兩人的氣息。
快艇很快追到救生艇旁,幾個黑衣人跳上小艇檢查,發現人去艇空,立刻用強光手電照射海面,並朝水下盲目射擊。
子彈“嗖嗖”地射入水中,帶起道道氣泡。莊休緊緊捂住汐月的嘴,兩人緊貼海底礁石,一動不敢動。
搜尋無果,快艇上的黑衣人似乎發生了爭執。過了一會兒,他們似乎認為目標已經溺斃或逃遠,罵罵咧咧地調轉船頭,朝著“破浪號”消失的方向追去。
聽著發動機聲遠去,莊休才鬆了口氣,但心又立刻提了起來——沙老和阿水怎麼樣了?
他看向懷中的汐月。少女臉色更加蒼白,顯然剛才強行凝聚靈力對她負擔極大。但她的眼神卻亮了起來,回到水中,她似乎恢復了一絲活力。她指了指一個方向,用意念傳達:“那邊……有股……溫暖的水流……可以帶我們……去淺海……”
莊休點點頭,此刻只能相信她。他一手攬住汐月,一手划水,跟著她指引的方向游去。
汐月雖然虛弱,但對水流的感知極其敏銳。她指引著莊休,巧妙地利用海底暗流和地形,避開危險的漩渦和洋流,速度比莊休自己遊快了許多。有時,她還會輕輕哼唱起空靈的歌謠,那歌聲似乎能安撫周圍躁動的海洋生物,甚至引開一些好奇的大型魚類。
在汐月的幫助下,兩人有驚無險地在海中潛行了一夜。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們終於靠近了一片佈滿珊瑚礁的淺海區,已經能看到遠處陸地的輪廓。
莊休浮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汐月也露出水面,銀色的魚尾在晨曦下閃爍著微光,她看著遠處的海岸,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和不安。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人類的陸地。
“快到了……”莊休疲憊中帶著欣慰。他掏出沙老給的防水揹包,裡面的衛星電話竟然還能用!他立刻嘗試聯絡特案組。
訊號斷斷續續,但終於接通了!莊休快速彙報了情況和自己所在的大致座標。
“收到!堅持住!救援馬上就到!”通訊器那頭傳來小陳急切的聲音。
一小時後,一架救援直升機發現了在礁石上等待的莊休和汐月,將他們接上了飛機。直到坐進機艙,繫好安全帶,莊休才真正鬆了口氣,巨大的疲憊感襲來,他幾乎要昏睡過去。汐月則緊張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和大地,緊緊抓著莊休的胳膊。
回到特案組基地,早已接到訊息的醫療團隊立刻對莊休和汐月進行了全面檢查和治療。莊休多是皮外傷和靈力透支,休養即可。汐月的傷勢則比較麻煩,需要特殊的水環境和她自身種族的方法調理,青松道長親自出手,為她調配了滋養水靈的丹藥,並安排了一個大型的、充滿靈氣的迴圈水族箱供她暫住。
莊休顧不上休息,第一時間將盛有鮫人淚的玉瓶交給了青松道長。
道長接過玉瓶,仔細檢查後,眼中露出驚喜之色:“純淨無瑕,生命精氣充沛!好!太好了!有此淚為引,配合千年雷擊木芯和烈陽地心玉(這兩樣已在搜尋中),‘純陽融煞丹’可成!蘇丫頭有救了!”
聽到這句話,莊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強烈的疲憊感湧上,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已是兩天後。他躺在病床上,小陳守在旁邊。
“你醒了!”小陳驚喜道,“感覺怎麼樣?”
“蘇法醫呢?”莊休急忙問。
“放心吧!青松道長昨天開爐煉丹,已經成功了!蘇法醫服下丹藥,煞氣正在被逼出,情況穩定了!”小陳笑道,“這次多虧了你啊,莊休!真是險死還生!”
莊休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所有的辛苦和危險都值了。
“沙老和阿水……有訊息嗎?”莊休又擔心地問。
小陳神色一黯:“還在搜尋……‘破浪號’的訊號最後消失在公海區域,目前沒有發現船隻和人員。不過沒訊息就是好訊息,沙老爺子經驗豐富,或許能脫身。”
莊休心情沉重,默默祈禱沙老和阿水平安。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青松道長和蘇月走了進來。蘇月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眉心的黑氣已經消散,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銳利,只是看向莊休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這次,多謝了。”蘇月看著莊休,輕聲說道。
莊休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應該的,蘇法醫你也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青松道長撫須笑道:“莊小友臨危不懼,捨生取義,此番南海之行,功不可沒。不僅救回了蘇月,還帶回了鮫人淚和重要的線索,更與鮫人族結下善緣。這位鮫人公主汐月,將是日後應對‘瞑’組織、尋找‘定海珠’的關鍵。”
莊休點點頭,想起汐月講述的遭遇,心中對“瞑”組織的恨意更深。這個邪惡組織,必須剷除!
“你先好好休息。”蘇月說道,“等傷好了,我們再詳細商議下一步計劃。汐月姑娘那邊,也需要妥善安置。”
莊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充滿了新的鬥志。南海之行結束了,但對抗“瞑”組織、拯救鮫人、尋找“定海珠”的征程,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他的身邊,似乎又多了一位值得信賴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