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寨死一般的寂靜,像一座巨大的墳墓。空氣中瀰漫的怪味幾乎令人窒息。寨門上懸掛的獸骨和符牌無聲地警告著外來者。
阿普站在寨門前,臉色凝重,用苗語高聲呼喊了幾句,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又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門內依舊一片死寂。
“不對勁,太安靜了。”阿普回頭,眼中帶著不安,“就算寨子真出了事,也不該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蘇月仔細觀察著寨牆和周圍的痕跡,沉聲道:“寨牆沒有強行破壞的跡象,但周圍有雜亂的腳印,還有一些……拖拽的痕跡。小陳,莊休,戒備四周。趙教授,你跟緊我。阿普,想辦法開門,小心點。”
阿普點頭,從揹包裡拿出一把特製的彎鉤,嘗試撬動門閂。莊休則將靈覺提升到極限,仔細感應寨子內部。一股濃郁的死氣、怨氣以及那種詭異的香料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能量場。他隱約能感覺到,在寨子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波動,但極其微弱,且充滿了恐懼。
“咔噠”一聲輕響,門閂被撬開。阿普和小陳合力,緩緩推開了沉重的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死寂中格外瘮人。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寨內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散落著翻倒的竹簍、破碎的陶罐,還有一灘灘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幾座吊腳樓的門窗破損,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撞開。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腐臭味。
“看那裡!”小陳指著空地中央。那裡有一個用木柴和石頭壘成的簡易祭壇,祭壇上殘留著燃燒過的灰燼和一些辨認不出的骨頭碎片,中央插著一面黑色的、畫著猙獰鬼臉的幡旗,正無風自動,微微飄蕩。
“是黑巫術的祭壇!”趙教授失聲低呼,“他們在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
莊休走近祭壇,靈覺觸及那面黑幡時,一股冰冷邪惡的精神衝擊猛地襲來!他悶哼一聲,連忙運轉靈力抵擋。那幡上蘊含的怨念極深,似乎抽取了不止一個生靈的魂魄!
“小心,這幡有古怪!”莊休提醒道。
蘇月示意大家分散搜尋,但不要離得太遠。她和小陳一組,莊休和趙教授、阿普一組,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附近的吊腳樓。
大多數木樓都空無一人,屋內物品散落,有掙扎搏鬥的痕跡,但不見屍體。直到他們推開一棟位於寨子邊緣、看起來像是集會場所的大型木樓的門時,更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木樓的大廳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寨民打扮。他們的死狀極其悽慘,面色青黑,雙目圓睜,充滿了恐懼,身體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精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額頭正中,都有一個用鮮血畫出的、與寨門外符牌上相似的詭異眼睛符號!
“是‘瞑’組織的標記!”莊休心頭巨震,“他們來過這裡!還殺了這麼多人!”
趙教授看著這些屍體,老淚縱橫,顫抖著說:“是抽魂煉魄的邪法……他們用這些無辜寨民的魂魄來滋養邪術!”
阿普看到同族的慘狀,雙目赤紅,死死握住了腰間的柴刀。
莊休強忍著憤怒和不適,仔細檢查屍體和周圍。他發現,這些屍體雖然死去多時,但殘留的怨氣卻異常“新鮮”,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凝聚在此,無法消散。而且,大廳的角落裡,散落著一些不屬於苗寨物品的東西——幾塊破碎的黑色玉片,上面刻著與“瞑”組織令牌上相似的眼睛符號。
“他們用寨民的生命和魂魄舉行了一場大規模的邪惡儀式。”蘇月的聲音冰冷如鐵,“目的是甚麼?這些玉片又是甚麼?”
就在這時,莊休的靈覺猛地捕捉到,從寨子更深處,那座背靠懸崖、看起來最為古老和宏偉的木樓方向,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充滿絕望和恐懼的精神波動!
“那邊!還有活口!”莊休猛地指向那個方向。
所有人精神一振。蘇月立刻下令:“過去看看!保持警惕!”
一行人迅速穿過死寂的寨子,衝向那座古老的木樓。越靠近,那股詭異的香料味和怨氣越濃。木樓的大門緊閉,門上貼滿了各種符紙,但大多已經破損失效。
莊休感應到,那微弱的生命波動就在門後!他示意小陳和阿普準備破門,自己則全神貫注,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砰!”小陳一腳踹開木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腥臭撲面而來!藉著門外透進的光線,眾人看到木樓大廳內,密密麻麻地或坐或躺著數十個寨民!他們大多目光呆滯,神情麻木,如同行屍走肉,只有少數人眼中還殘留著恐懼。他們被粗大的藤蔓捆綁著,圍成一個圈,圈中央,是一個更加複雜、正在緩緩運轉的黑色法陣!法陣的中心,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不斷滲出黑氣的黑色晶石!
而就在法陣邊緣,一個穿著殘破祭司服飾、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被兩個穿著黑袍、戴著鬼面具的人按著,強行向法陣注入微弱的靈力!老者氣息奄奄,但眼中充滿了不屈和憤怒。
正是“瞑”組織的成員!他們竟然還沒走!而且在用活人維持著這個邪惡法陣!
“住手!”蘇月厲喝一聲,古錢劍已然出鞘!
兩個黑袍人猛地回頭,看到闖入者,眼中閃過驚愕,隨即化為兇光!
“殺了他們!不能讓他們破壞祭壇!”其中一個黑袍人沙啞地吼道,揮手打出一道黑氣射向蘇月!另一個則撲向離他最近的莊休!
戰鬥,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