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器太大了,張開足有數十丈寬,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倒齒,一層疊一層,跟絞肉機似的。
“開天!”
石淵體內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竅穴齊鳴,發出一陣低沉的共振聲。
狂暴的血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驚天劍芒,狠狠地斬在了吞天蜈蚣的下顎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就跟打鐵似的。
吞天蜈蚣那堪比神金的甲殼上,竟然被石淵硬生生劈開了一道長達十幾丈的裂縫!裂縫邊緣整整齊齊,跟刀切似的。
墨綠色的毒血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跟瀑布似的,將下方的土地腐蝕得嘶嘶作響,冒起一陣陣白煙。
“嘶——!”
吞天蜈蚣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那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一條如同鐵鞭般的巨大尾巴,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向半空中的石淵。
這一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而且角度極其刁鑽,從下往上,斜著抽過來,避無可避。
即便是天神境後期的修士,也很難躲開這一擊。
“淵弟,退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石毅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泉水般在虛空中響起。
不知何時,石毅已經出現在了石淵的上方。他一襲紫衣,衣袂飄飄,雙眸之中黑白二氣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重瞳——禁錮!”
石毅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條抽過來的巨大尾巴。
詭異的法則波動瞬間降臨。
那條蘊含著毀天滅地巨力的尾巴,在距離石淵還有三丈遠的地方,竟然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澤之中,速度銳減。
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竟然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抓住,動彈不得。
那尾巴就那麼懸在半空,一動不動,連上面的倒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機會!看我的!”
石昊大笑一聲,唯一洞天在頭頂轟然撐開。
他沒有使用雷帝法,而是直接催動了鯤鵬寶術。
一隻遮天蔽日的金黑大鵬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雙翅展開足有數百丈,遮天蔽日。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穿透了那短暫靜止的虛空。
“給我斷!”
石昊右手捏拳印,將全身的天神法則和肉身力量壓縮到極致。
那一拳轟出,拳鋒之上繚繞著金黑兩色的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條被禁錮的尾巴的關節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聲音太脆了,脆得跟折斷筷子似的。
吞天蜈蚣的半截尾巴,竟然被石昊這一拳硬生生地打斷!
斷口處,墨綠色的毒血狂噴,跟不要錢似的。
“嘶吼——!”
吞天蜈蚣痛苦地翻滾起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無人區的大地上瘋狂碾壓,撞塌了無數座骨山,碎石飛濺,塵土飛揚。它那成百上千條步足瘋狂舞動,颳起一陣陣黑色的毒風刃,試圖將這幾個敢於傷害它的人類絞成肉泥。
那些毒風刃每一道都有丈許長,鋒利如刀,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想發瘋?問過我的鏡子沒有!”
石恆白衣飄飄,腳踏皇道金龍,出現在了吞天蜈蚣的頭頂上方。
他頭頂的乾坤鎮淵鏡光芒大作,嗡嗡作響。
“皇道極境,鎮壓萬物!”
石恆雙手結印,一道粗大無比的金色光柱從寶鏡中噴薄而出,宛如一根通天徹地的神柱,直接轟在了吞天蜈蚣的頭顱上。
“砰!”
那聲音,就跟一座山砸在地上了似的。
吞天蜈蚣被這股皇道極境的鎮壓之力砸得腦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它那原本狂暴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起來,就跟身上壓了十萬座大山似的,每動一下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四兄弟——
沒有經過任何事先的排練,卻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展現出了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默契配合。
石淵的正面硬撼打破防禦,石毅的重瞳控制打斷反撲,石昊的極致爆發斬斷軀體,石恆的皇道極境進行最終的鎮壓控場!
一套行雲流水的連招下來,一頭無限接近虛道境的太古遺種吞天蜈蚣,竟然被這四個剛突破天神境的年輕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遠處的石子騰看到這一幕,滿意地撫了撫掌。
“不錯。這幾年的磨礪沒有白費,總算是有了一點縱橫大世的底子。”
戰場上,吞天蜈蚣雖然被鎮壓,但它頑強的生命力依然在瘋狂掙扎。
它張開血盆大口,那大口裡有無數倒齒在轉動,發出咔咔的聲響。一團墨綠色的光芒在它喉嚨深處凝聚,那是它最後一口本命毒息,一旦噴出來,方圓百里都會被毒氣籠罩。
“還想垂死掙扎?”
石昊冷笑一聲,剛想上去補刀。
突然——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他身邊一閃而過。
石玥提著那把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黑斧,高高躍起。
“看姑奶奶的開山斬!”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嬌喝一聲,手中的巨斧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藉著下墜的力量,狠狠地劈進了吞天蜈蚣那已經被石恆鎮壓得無法動彈的頭顱之中。
“噗嗤!”
黑色的血液沖天而起,噴了石玥一臉。
她也不在乎,抹了一把臉,繼續往下劈。
吞天蜈蚣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了幾下,步足亂蹬,尾巴亂甩。然後——
徹底僵硬了。
生機斷絕。
石玥穩穩地落在地上,單手拄著斧頭,抬起小下巴,驕傲地看向四個哥哥。
“怎麼樣?最後一擊是我拿下的!”
“哈哈哈,玥兒厲害!”
石昊大笑著揉了揉石玥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今晚咱們吃烤蜈蚣串!這麼大一條,夠咱們吃好幾天了!”
石毅等人也是相視一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
就在眾人準備上前清理戰利品的時候——
石毅的臉色突然猛地一變。
“不對勁!”
他的重瞳瘋狂跳動,目光死死地盯著吞天蜈蚣那被劈開的頭顱深處。
在那墨綠色的腦漿和黑色的血液之中,竟然有一抹詭異的紅光在若隱若現。那紅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亮得刺眼,就跟一顆小太陽似的。
緊接著——
一股比吞天蜈蚣還要邪惡、古老千百倍的腐敗氣息,從那抹紅光中瀰漫開來。
那氣息太可怕了,陰冷、邪惡、腐敗,彷彿來自地獄的最深處。石昊他們只覺得渾身發冷,汗毛都豎起來了。
“桀桀桀……”
一陣極其刺耳、彷彿指甲刮擦骨頭的陰冷笑聲,從吞天蜈蚣的屍體內部傳出。
那笑聲尖銳、陰森,聽得人頭皮發麻,起一身雞皮疙瘩。
“好鮮嫩的血肉,好純粹的法則……”
“睡了整整三個紀元……終於有血食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聲音裡滿是貪婪和興奮,就跟餓了很久的野獸看到了獵物似的。
隨後——
那龐大的蜈蚣屍體竟然如同乾癟的皮囊一般迅速乾癟下去。
所有的血肉精華——那墨綠色的血液、那黑色的肌肉、那白色的神經——都在眨眼間被那抹紅光吞噬殆盡。
蜈蚣的甲殼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然後碎裂。它的步足一根根脫落,散落一地。它的身體一節節塌陷,最後只剩下一個空殼。
一株通體血紅、生滿了倒刺的小樹,緩緩從蜈蚣的甲殼中生長了出來。
那小樹只有三尺高,但每一根枝條上都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掛著一顆乾癟的人頭!那些人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嘴巴張著,表情扭曲,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在看到這株血樹的瞬間——
一直站在後方雲淡風輕的石子騰,眼神驟然變冷。
一股冰冷的殺意不可遏制地從他體內瀰漫而出。
那殺意太濃了,濃到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食人魔仙樹……”
石子騰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
“當年仙古紀元滅亡時,那些從黑暗中爬出來的雜碎種下的種子,竟然在這無人區裡生根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