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通體血紅的小樹,不過一人多高,卻散發著讓人靈魂都要凍結的陰冷氣息。
樹幹上生滿了猙獰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手指粗細,彎彎曲曲,跟鉤子似的。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倒刺的頂端,都掛著一顆拳頭大小、乾癟的人頭!
那些人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還保留著生前的面容,有的已經腐爛得只剩骨頭。他們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嘴巴張著,表情扭曲,彷彿在無聲地尖叫。看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隨著這株食人魔仙樹的出現,方圓數百里內的黑色瘴氣如同遇到了甚麼天敵一般,瘋狂地向外退散。那退散的速度太快了,就跟見了鬼似的,眨眼的工夫就退到了天邊,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死寂地帶。
空氣變得冰冷刺骨,連呼吸都覺得嗓子疼。
“桀桀桀……”
樹枝上掛著的那些乾癟人頭,在這一刻竟然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跳躍的黑色魔火,就跟兩盞鬼燈似的,散發著幽暗的光芒。那刺耳的陰冷笑聲,正是從這些乾癟的嘴巴里發出來的。聲音尖銳、陰森,聽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
石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他已經是天神境的修為,剛才在雷劫中更是淬鍊出了無暇的寶體,自認為肉身已經強得沒邊了。但在面對這株血樹時,他體內的天神法則竟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戰慄。
那不是境界上的壓制。
而是一種本質上的汙染與侵蝕!
就跟乾淨的水遇到了髒東西似的,本能地想要躲開。
“好惡心的氣息。”
石毅眉頭緊鎖,紫衣在陰風中獵獵作響。他的雙眸之中,黑白二氣瘋狂流轉,試圖看穿這株血樹的本質。但他的重瞳,竟然無法完全看穿它的本源。
他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那片深淵太深了,深得讓人絕望。彷彿這株樹連線著另一個充滿絕望與死亡的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光,沒有希望,甚麼都沒有。
“管它是甚麼!”
石淵怒吼一聲,渾身氣血翻湧。
“敢搶我的獵物,砍了再說!”
他體內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竅穴轟然齊鳴,發出一陣低沉的共振聲,就跟遠古的戰鼓似的。狂暴的血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驚天動地的劍柱,直衝雲霄。
他雙手緊握黑色的重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躍而起,朝著那株食人魔仙樹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劍,勢大力沉,重劍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嗚鳴聲。劍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淵弟,不可莽撞!”
石毅察覺到了危險,大聲提醒。他的重瞳瘋狂跳動,從那株血樹上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威脅。
但石淵的劍太快了。
他距離血樹又近,全力爆發之下,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哧!”
黑色的重劍帶著開天闢地的物理破壞力,狠狠地斬在了血樹的一根枝條上。
沒有意料之中的木屑紛飛。
那根看似纖細的血色枝條,竟然堅硬得堪比仙金!石淵這足以劈碎天神法器的一劍,僅僅是在枝條上留下了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
緊接著——
一股令人作嘔的黑色粘液順著重劍的劍鋒蔓延而上。
那粘液黑得發亮,黏糊糊的,跟瀝青似的,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嗤嗤嗤……”
那號稱萬法不侵的黑色重劍,在接觸到這黑色粘液的瞬間,竟然冒出了陣陣白煙,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就跟把鐵扔進硫酸裡似的,劍身上出現了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甚麼?!”
石淵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那股黑色的粘液不僅在腐蝕他的重劍,甚至順著劍柄,想要侵入他的血肉之中,吞噬他的生機!那股力量陰冷、邪惡、霸道,他的天神法則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似的,根本擋不住。
“給我滾開!”
石淵當機立斷,渾身血氣猛然一震,將那股黑色的粘液強行震散。粘液四濺,落在地上,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冒著白煙。
同時他整個人借力向後暴退了數十丈,落地的時候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握劍的虎口處已經是一片烏黑,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往上蔓延,就跟蜘蛛網似的。他的血肉在腐爛,骨頭在發黑,一股劇痛從手掌傳來。
“好霸道的毒性!”
石淵咬緊牙關,催動體內的氣血,將那些黑色紋路一點一點地逼出去。每一滴被逼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連我的肉身都差點扛不住!”
石淵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他的肉身可是經過雷霆淬鍊、竅穴共振的,自認為已經硬得沒邊了。但這黑色粘液,竟然能腐蝕他的血肉!
“那不是毒。”
石子騰揹負雙手,緩緩走上前來,將石淵擋在身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株食人魔仙樹,眼底深處的殺意已經凝結成了實質。
“那是黑暗物質,是極致的汙染與墮落。來自界海另一端的恐怖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當年仙古紀元為何會覆滅?那滿天真仙為何會喋血隕落?就是因為這些從界海另一端爬出來的黑暗生物。它們所過之處,萬法凋零,大道崩塌。”
他指著那株血樹。
“這株食人魔仙樹,不過是當年那些雜碎留下的一顆微不足道的種子罷了。竟然靠著吸食太古遺種的血肉,在這無人區裡生根發芽了。”
聽到石子騰的解釋,眾人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仙古覆滅的罪魁禍首?
黑暗物質?
界海另一端?
這些詞彙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和震撼了。他們雖然在萬道閣裡得到了真仙的傳承,但關於那段被掩埋的黑暗歷史,卻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