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琴不敢說自己是老太太的福氣。
她只怕是自己連累了老太太。
只是這些事到底是不好和劉穩婆一個外人說道。
便岔開了話題。
姜琴以為說些生活上的事兒就是,沒想到劉穩婆主動說起了自己那個混賬兒子的事兒。
“那……他現在是不回來了?”
“逼了我好幾次,我實在不把錢拿給他,他就說要帶著岳母和妻兒去淮州投奔方橙的親姐姐去了,還說以後不會給我養老,讓我拿著那些錢以後自己埋……”
姜琴只覺唏噓。
若是從前的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也就罷了,被孩子嫌棄也是活該。
但是劉穩婆一直都是個很疼孩子的人。
她是全心全意為孩子付出過的。
沒想到也會是如今的結局。
她為劉穩婆不值。
“那你把你的情況告訴你女兒了嗎?可有想過投奔你女兒?”
劉穩婆點頭,“我們已經寫信給女兒了,但是我們沒想過去女兒那邊住。
只說我和老頭子只剩一個人的時候,便請個人伺候,等我們都死了,現在住的房子就給伺候我們的那個人就是了。”
女兒有她的難處。
她不回來才是正常的。
她也不想拖累女兒。
姜琴默默點點頭。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若有困難,你儘管去店裡找我兒子。”
“嗯,好,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二人又聊了好一會兒。
這才分開。
時間還早,姜琴又去買了點零食,糕點,去看了看明珠,在她那兒吃的午飯。
他們的繡坊生意很不錯,廖明珠如今的狀態也很好,被養的面頰紅潤的,看著就很喜慶。
“吃食上不能虧待自己,也不能吃的太多,孩子的身體等生出來再養就是,彆著急。”
廖明珠點頭,很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怕虧著孩子,實在是嘴饞。”
姜琴一笑,“沒事兒,控制些甜食就好,經常去把把脈,聽大夫的話。”
宋嬌娘在家,自己隨時能叮囑。
就明珠和婷婷她沒辦法經常叮囑,再加上二人都沒有母親,她其實是很擔心她們的。
姜琴在城裡一天,傍晚的時候才和王春他們的牛車一起回去。
回到家便看到飯菜剛好上桌。
姜淑已經回去了。
“娘,吃了嗎?”
“我在鋪子裡吃過了,你們吃吧。”
姜琴回屋,收拾了一下買回來的東西。
這才出門。
待吃完了飯,姜琴便陪著姜老太太在院子裡走一會兒。
順便聊聊從前。
恍惚間。
姜老太太盯著遠處。
喊了一聲,“老頭子。”
姜琴聽得不真切。
問了一句,“娘說甚麼?”
姜老太太看了眼姜琴,一笑,甚麼都沒說。
雞圈擴好後,姜琴又找藉口買了些雞回來,如今他們家的雞圈已經很大了,裡面的雞很多,多到現在每天賣五十隻也能緩和的過來了。
在加上那些老母雞還在努力孵。
將來隊伍肯定會更加強大。
姜琴瞧著自己的‘雞江山’,嘴角勾起笑。
又想,要是有一天這幾塊田也不夠了怎麼辦?
抿抿唇。
她把注意打到了田邊的山上。
那是一片荒山。
或許……也能成為她的‘雞江山’。
她正暢享著。
不遠處的姜霞來了。
“姑奶奶。”
“小霞啊,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你爹有事兒找我?”
“嗯,我爹說他和我娘一起編,編好了四十個,是不是今日就拿給你們?”
姜琴詫異。
他們動作倒是快。
“我跟你回去親自和你爹說。”
“嗯,好。”
姜琴和姜霞一起回了木匠家。
此時,姜木匠和木匠媳婦兒還坐在院子裡編竹編。
見到姜琴來,有些意外,“三姑,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叫小霞傳一下話就是了。”
旁邊的姜俅乖乖的站起來喊了一聲姑奶奶,然後把凳子給姜琴坐。
姜琴摸摸姜俅的頭,“真乖,小俅也十歲了吧?”
姜木匠笑的開懷,“今年十歲了。”
來的那一年八歲,今年也該是十歲了。
不知不覺,孩子們都在幸福村紮了根,過了一年多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聽說大水有了要退的跡象,叛亂也平了。
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姜琴看了眼堆在堂屋的那些竹籃,它們的下面還墊著涼蓆。
可見姜木匠有多愛惜這些。
姜琴說,“今天我過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姜木匠手上未停。
“嗯,三姑請說。”
“我是覺得每天結賬麻煩,想和你說十天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結一次,你看如何?”
姜木匠一怔,看了眼媳婦兒。
木匠媳婦兒臉上又尷尬,還是說道,“三姑,是這樣的,我們……有點著急用錢。”
姜琴揚眉,“我可以先給你們一個月的錢,這一個月,你們只需要每天滿足我四十個就行。
要是有多的,我月底再接給你們一次。”
這下,姜木匠兩口子都詫異了。
他們沒想到姜琴這麼好說話……
“咱們都是實在親戚,我也不可能缺你這個錢不是。”
姜木匠立刻點頭,“好。”
姜琴好奇,“對了,你們著急要多少錢?要不要我多給點?一個月夠不夠?”
姜木匠,“夠了夠了,我們想送小俅去讀點書,不是想他有多大本事,就想讓他認些字,以後日子也好過點。”
這件事他們猶豫了很久。
之前是沒錢,現在手裡有點錢了,便還是想讓孩子讀讀書。
姜琴點頭,“讀書是好事。”
她看向一旁乖乖巧巧的姜俅,“你爹孃有遠見,你好好讀,將來要是缺錢了,三姑奶奶幫你。”
木匠是個好的。
她願意給木匠這個方便。
姜俅立刻跪下磕頭,“多謝三姑奶奶。”
姜琴伸手扶起他。
“不說這些。”
從外走過的姜勝正好聽到了這話,氣哼哼的瞪了一眼姜琴,“胳膊肘往外拐的,果然是沒良心的。”
姜琴冷眼,看過去。
姜木匠立刻呵斥,“你怎麼能這樣和三姑說話?”
姜勝也白了眼姜木匠。
“關你甚麼事兒?她是我親姑,我愛說甚麼說甚麼,你管不著。”
姜木匠平時是個好說話的,但不代表她好欺負。
當下拿著一根還未削開的竹子便衝出去了,直接指著姜勝,一臉憤怒。
只是老好人慣了,變臉也變不明白,看著一點都不惡。
“姜勝,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別逼我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