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姜淑成親的這一天。
姜琴他們並未去吃酒。
孫家雖然正常辦了酒席,但辦的很簡單,只有兩桌,且菜式很少,一個肉的都沒有。
曲大嬸誇張的說著當時的情況,“你不知道,姜村長吃喜酒的時候那叫一個尷尬。
可沒辦法啊,他是村長,孫家可是正式請過他的,他不去吃酒也不太好。”
姜琴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想,這好歹是幸福村第一個大喜事兒,沒想到辦得這麼潦草。
作為村長的姜村長,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
曲大嬸兒乾脆坐在姜琴身邊,臉上誇張的表情,展現著她現在有多高興。
“你那侄女兒,我實在是喜歡不上,看到她丟臉我就很開心,你可不許跟我生氣。”
姜琴淡淡一笑,抱著朝朝的手輕輕搖晃,看著朝朝日漸展開的五官,可愛的小臉蛋兒,嘴巴一撅一撅吸奶的模樣,心裡暖開了花。
“我幹嘛生氣?她好不好的跟我也沒關係。”
曲大嬸兒眼珠子一轉,“那天你幫她,我以為你心中消了氣兒呢,這麼說來,你還是生著氣?”
“無所謂生不生氣,我們兩家本就斷了關係。”
她語氣淡淡的,曲大嬸不敢再多說,笑嘻嘻的揭過這件事兒,說別的了。
“對了,把你們家雞蛋賣我了兩個,春霞這兩天身子不爽,我拿回去給她補補身子。”
姜琴轉身進廚房,給她拿了兩個雞蛋,“她哪兒不舒服?看過大夫了嗎?”
“沒有,我叫她去,她不肯,只說是過年那段時間累著了。”
二人又說了很久話,直到朝朝要喝奶,曲大嬸這才拿著雞蛋回家了。
幸福村的第一件喜事就這樣落下帷幕。
又過了兩天,廖師傅來找姜琴。
“查不到?查不到是甚麼意思?我分明看他進了旦州城啊。”
“我朋友盡力了,但只是他言語間卻隱晦的傳達了另外一個資訊。”
“甚麼資訊?”
廖師傅眸色一緊,語氣低沉,“在整個旦州城能一手遮天,讓人查都查不到的,只有上面那位。”
廖師傅手指指了指天。
旦州城的天是誰?那是寧王呀。
姜琴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可隨即疑惑。
“四公子那麼年輕,看著也不像寧王呀……”
“寧王是不年輕,可是寧王的兒子們年輕啊……”
姜琴恍然大悟。
若四公子就是寧王的四兒子……
姜琴嚥了嚥唾沫。
摸了摸脖子。
這一路得罪過四公子嗎?
好像……沒有吧?
“我們又沒有做過甚麼對不起四公子的事兒,不必擔心。
我現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甚麼事兒?”
廖師傅張了張嘴。
嘴型說出一句‘方家’。
姜琴這才猛然想起來。
她差點把方大人給她名單的事兒忘了。
“那我明日便去找範知府。”
“這些日子我打聽了,寧王是個體恤老百姓的。我覺得直接給寧王比較好。”
“若只是表面呢?畢竟方大人指明要給範知府。”
“若寧王是個好的,自會為老百姓做主,若寧王不好,給範知府也不過是要範知府的命罷了。
既如此,那不如直接給寧王,賭一把。
我朋友有親戚在王府做事,讓他想想辦法遞到王爺手裡……”
水壩貪汙的事兒涉及太廣,範知府再厲害也動不了這些人背後的人。
只怕到時候還會打草驚蛇被人反打一棍。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給寧王。
寧王才有實力把背後的人一鍋端了。
“行,那就給寧王,但這件事還是我去吧,我有辦法不驚動寧王但讓他看到這封信。”
若以人為的力量送到寧王手中,始終有跡可循,很有可能寧王最後還是會查到她身上來。
她便避無可避。
廖師傅見姜琴臉上十分自信。
便沒有多說。
只囑咐她一定要小心。
當晚,姜琴吃了飯早早地說想休息。
“老二啊,我今兒個累著了,想早些休息,晚上你幫我照顧一下朝朝。”
古夏嬌擔心的看向姜琴,“娘,你身體還好吧?”
“放心,我身體沒事兒,就是累著了。”
“好,晚上朝朝醒了我來照顧,你好好休息。”
姜琴應下,轉身回屋。
鎖上門。
亥時,她進入空間,蒙面,腦子裡想著王府書房。
再睜眼,便到了一個很大的屋子,屋子比他們家院子還大,全是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放滿了書。
她隱約還聽到人討論的聲音。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可是越是走近,聲音卻越小,越沒聲了。
咦?
聲兒呢?
她正疑惑,轉眼,一把劍抵在她的脖子上,“誰!”
低沉危險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姜琴抬眸——
一箇中年帶著霸氣威嚴的面容撞入她的眸子裡,他五官精緻,深眸如潭,周身高貴的氣質是她從未見過的。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好快……他怎麼發現自己的?
她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信掉落。
中年美男只看了眼信,另一個男人便立刻過來,撿了信起來。
“主子……”
“開啟。”
男人開啟信,迅速掃完,臉上微微詫異。
“寫了甚麼?”
“回主子,是水壩坍塌導致大水淹各縣的原因分析。
信中說是修建水壩的人偷工減料,導致水壩不牢,後來多次檢修,朝廷撥下來的款也是被檢修的人貪汙的七七八八。
其中,還有一份很詳細的貪汙名單。”
中年美男並未接過信。
盯著姜琴的眼睛稍微帶了些探究,“你是誰派來的?這封信又是誰所寫?”
姜琴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張口聲音就顫抖的不像話,牙齒打顫,“受……方大人所託,把信給寧王。”
中年美男蹙眉。
收了劍。
拿過信件仔細看了看。
越看,他臉色越是難看。
最後,把劍一甩,劍身沒入旁邊的書架。
“好啊,本王管轄範圍居然有這麼大一個馬蜂窩!”
姜琴心中猜想得到驗證,“王……王爺?”
男人立刻道,“還不參見寧王,趕緊把你遇上方大人的事兒和王爺仔細說說。”
姜琴立刻跪下,行禮。
說自己只是偶然路過,碰巧看到方大人被殺,臨死前方大人把這封信給了她。
事情簡單的很,多的事兒她也不知道。
“這麼巧?”
“是,純粹只是巧合。”
“起來吧,摘下面罩……”
寧王開口。
可是姜琴並不想讓寧王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