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你是回來看姜塊的?”
嗯……她二哥,名叫姜塊。
當初她也問過娘為甚麼給二哥取這名字。
娘說,一開始二哥是叫姜老二的,可是後來姜琴出生了。
他們找識字的先生給姜琴取了名字。
想著和姜琴的名字搭配更好,所以給他取名為塊。
他們兩兄妹加起來就是‘勤快’。
在農村,勤快就代表了不會餓肚子。
也算是爹孃對他們兄妹的囑咐了。
“是啊,我找大哥還錢的時候,二哥知道了我們家的困難,主動把家裡唯一剩的錢全都給了我們週轉。
如今我們家週轉過來了,當然要好好報答二哥了。
哎,也是經此一事,我才明白一件事……”
“甚麼事兒?”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有些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這麼明顯的陰陽,聽不出來的是傻子。
而他們這一路的陣仗也是夠大。
引了姜老大那邊的注意。
姜老大從屋子裡出門,站在院門口,看到姜琴他們走的近了,居然直接轉身進屋把大門關上了。
那最後的嫌棄鄙夷的眼神,讓人心寒。
“誒,姜老大怎麼還把門關上了?”
“不是吧?他難道沒看到姜琴回來了?”
“誰說沒看到,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看到是姜琴才關的門。”
圍在姜琴身邊的幾個娘子就這樣在姜琴的面前討論起姜老大對她的態度來。
姜琴絲毫不介意。
她淡淡的撇了眼大哥家的門。
他不想理自己?
自己還不想理他呢。
關了門也好,免得她還要敷衍兩句。
徑直走過姜老大的家門口。
往姜塊家去。
姜塊家就在姜老大家不遠處,但他們家和姜老大家簡直是兩個極端。
姜老大家住著木房,姜塊家卻是土坯房。
那房子又矮又窄,還有些潮溼,住著根本不舒服。
可……姜琴知道,姜塊也沒有辦法,他但凡要是有點錢,肯定也願意修個好房子。
“二哥,二哥~”
“二舅舅~!”
他們才走到門口,便看到姜塊和姜宏在門口的田裡忙活。
二人聽到聲音,抬頭看來。
都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姜琴回來從未來過他們家。
直到有人提醒,“姜老二,你妹子回來了,給你們帶回來好多禮物,快回來啊。”
姜塊眼睛一紅,丟了鋤頭便趕緊上田坎。
姜宏也是,連忙上來。
“小妹,你怎麼來了?”姜塊跑的有些快,喘息著。
姜宏連忙叫了一聲,“姑姑,表弟。”
姜琴,“二哥,宏兒。”
話剛落,喉嚨一緊,便說不出話來。
王春叫人,“二舅舅,表哥。”
姜塊,“誒,好好好,快,走,回屋坐,宏兒,快去叫你娘和奶奶回來,對了,叫你娘去屠夫家買點肉回來……”
姜宏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姜琴連忙喊住,“別,我買了肉的,叫嫂子在地裡挖點姜回來炒就是了。”
姜宏聽到這話,便看向姜塊。
姜塊聽到妹妹給自己帶禮物回來,高興的一拍腿,“好好好,聽你姑的、”
姜宏這才應了聲。
轉身跑得很快。
姜塊連忙去開了門。
“家裡簡陋,你可不要嫌棄,我去給你倒點水……”
姜琴一笑,把禮物都放到堂屋的桌子上去。
這才得空細細看看二哥的屋子。
心中又是一酸。
連鐮刀鋤頭都用的有缺口的,可哪怕這麼難,還是想著幫自己。
這麼善良,這麼疼自己的二哥,以前怎麼就是看不到呢?
她真的很後悔。
姜塊進來,見她四下看,以為她不喜歡,不高興,嫌棄他們家。
他連忙笑著說道,“這個……小妹啊,要不我們去院子裡坐?”
姜琴卻搖搖頭,“不必了,二哥,讓他們走吧,咱們兄妹自己說說話。”
姜塊這才抓了一把小妹買回來的糖拿出去給院子外的孩子們,讓他們散了。
孩子們得了糖都離開,大人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便都走了。
姜塊這才回到堂屋坐下。
姜琴下意識的掃了眼二哥,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泥巴,而且是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
她剛剛還注意到姜宏的身上也是這樣的衣服……
姜琴的心更難受了。
姜塊見妹妹不說話,以為她還是不習慣,搓著手有些尷尬。
想著要不然讓她去大哥家算了。
可……小妹難得離開家裡一次,他是真的很捨得讓小妹離開。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姜琴終於說話了,“二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她把自己的夢說了。
並要求二哥七月底的時候跟自己一起離開。
姜塊愣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這件事我還得問問孃的意思。”
姜琴揚眉,“你不懷疑我說這話的真假?”
姜塊又是尷尬的撓撓頭,“真假?你說得怎麼會是假的?
我只是怕娘不想走。”
這裡到底是娘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她現在年紀又大了。
戀鄉也是正常的。
姜琴說,“等一切過去,娘若是想回來也是可以的。”
“行,這件事我晚上和他們說,一定會勸他們一起走的。”
姜琴點頭。
這才又和姜塊開始說別的事兒。
“買梅乾菜啊,你要多少啊?”
姜琴算了算,然後道,“大概十斤夠了,等宏兒回來,讓他帶著春兒去給我收去。”
姜塊毫不猶豫的答應,“小事一樁,沒問題。”
正說著,門外想起一陣急切地腳步聲。
他們轉頭看出去。
只見姜宏扶著一個穿著補丁但很乾淨,梳著整齊的頭髮的駝背老人家,正著急的往裡走。
老人家睜大了眼,迫切的往屋內看,似在找甚麼。
眼神在姜琴的身上後,她才笑了。
停下腳步,她微微喘著氣。
姜琴連忙小跑出去。
在老太太面前站定,看著只到自己肩膀的老太太,姜琴跪了下去。
“娘,女兒不孝,害你擔心了。”
當她拿到二哥給的十二兩銀子後,她就知道娘肯定甚麼都知道了,她肯定很擔心自己。
所以,她還了錢便迫不及待的來看她,告訴她自己很好,沒事兒了。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湧滿了淚水,枯枝般得手撫摸著姜琴的臉,聲音微顫,“好好好,回來就好。
你這孩子,可知錯了?以後還敢泛了不?”
前一句還是溫柔的,後一句便是質問。
可姜琴還是在孃的質問裡感覺到了孃的關心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