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走後,姜琴才看著墓碑上老王的名字,彷彿看到了老王的臉。
她眼眶微紅。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老王啊,我上輩子的結局,你看到了吧?是不是活該?
不,若你在的話,只會安慰我,陪著我,不會丟下我,你知道的,我最怕一個人……
可是老王,你再也不能回來陪著我了……
老王,我想你了呢。”
她吸吸鼻子。
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下。
老王,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只是可惜走的那麼早。
讓她年紀輕輕就沒了依靠。
還要成為別人的依靠。
她根本不想成為別人的依靠。
她只想一輩子靠著老王的。
“老王,我們馬上要走了,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也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你要是想我們了,就自己來找我們,我們會在旦州城.”
風輕輕吹過。
吹起姜琴鬢邊一縷髮絲。
溫溫柔柔的。
正如老王還在的時候為她整理鬢髮。
姜琴待了一會兒,整理好情緒,這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姜琴的情緒都不是很高。
回到店鋪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戌時。
店鋪的門還開著一扇。
正是在等他們。
“娘,春哥,你們回來了,鍋裡熱著菜飯,我去給你們拿出來。”
宋嬌娘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臉上笑的開心的很。
在他們進屋後便關上了最後一扇門。
堂屋點著蠟燭,王秋和王冬都還沒睡,都在等著他們。
“娘,你們怎麼突然回老宅了?”
姜琴高興的把一百兩拿出來放在桌上。
王秋一雙眼瞪得老大,“這……這就是老宅的秘密?居然有這麼多錢?”
姜琴大概把事情說了一下。
然後便說,“明日一早,老大把銀票拿去換成散銀,把你們二舅舅的錢還給他們。
再去置辦兩個牛車……”
姜琴說了一大堆。
全是要為逃荒做準備的佈置。
三個兒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把視線落在了王春的身上。
意思是:你說。
姜琴幾乎不用猜便知道他們的意思了。
於是只淺笑一聲,不等他們說話便道,“這件事不容置疑,你們不必想著來說服我那只是一個夢。
哪怕只是夢,你們也必須跟我走。”
她直接便是命令的語氣。
三個兒子彷彿又看到了還有爹在的時候的娘。
在被爹寵了二十年的情況下,娘就是家裡的女皇陛下。
她要幹甚麼,只需要下命令就好。
根本無需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孩子們或許有時候會有意見,但爹因為會無條件服從孃的決定,他們幾個孩子便不能再說甚麼了……
而自從娘沉迷賭,她的脾氣再不似從前一般盛氣凌人,她開始因為賭而小心翼翼。
但是現在……
王春,“可是娘,我們現在的生意做得好好的,若突然離開……”
姜琴抬手打斷他,“你們若實在不信,只到九月份,若九月份過了,我說的話都沒有實現,那就都回來。
我們就當是出去散散心,走一走。”
宋嬌娘剛好端了飯進來,聞言笑著說,“娘都這麼說了,那我們聽就是了。
好了,娘,春哥,快吃飯吧。”
吃了飯後,姜琴在院子裡走了一會兒,消了消食,這才轉身回屋。
她沒閒著,又去空間裡把空間翻了一點出來,累的眼睛都睜不開後才出來睡覺。
第二天一早,王春先去把銀票換成了碎銀子,把二舅舅的錢留出來後,又買了些吃的。
回到家,賣梅乾菜餅的高峰過去,正好大夥兒閒下來,吃早飯。
早飯是姜琴熬的皮蛋瘦肉粥。
姜琴一邊端著碗吃飯,一邊去看了下王春買回來的禮物。
“怎麼都是吃的?”
桃花酥,玫瑰糕,芝麻粉……
“不買吃的買甚麼?”
“買布料,鞋襪,豬肉……這些生活必需品才是最實用的。”
“那……這些吃的留著咱們自己吃,重新買?”
“不必,一會兒拿著,再去買一些就是了。”
吃完了早飯,王春和姜琴一起離開,又去買了一些棉布,買了幾雙鞋子,五斤豬肉。
這些豬肉讓他們吃到逃荒時應該是可以了。
等到了逃荒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一起走,自己家有吃的,他們不必準備別的。
他們一路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巳正。
“喲,姜家老么妹又回來了啊?這是來找你大哥和好的?”
上次王春他們回來鬧那麼一場,大家都是看到的。
可是沒人相信姜琴真的會和大哥斷交。
他們猜測姜琴家只是一時困難,幾個孩子才會會來鬧,以後姜琴知道了肯定會回來道歉的。
沒想到……果真回來道歉來了。
看他們手上拿的那些禮物……
哎喲,多得嘞,提一路都不怕累得慌。
“早知如今要回來道歉,前幾天就不該鬧得那麼難看嘛。”
“看著吧,如今他們回來肯定會被姜老大給臉色的。”
“就是,憑姜老大那小氣吧啦的性子,肯定不會讓她輕易進門的。”
他們說笑著,有些無聊的村民便跟著姜琴一路走。
和姜琴聊天。
表面笑著問姜琴是不是遇上困難了,實則就是笑話她。
姜琴不是聽不出來。
“是啊,我是遇上困難了,這才無奈叫大哥把欠我的錢還給我,誰知道大哥還因此恨上我了,叫淑兒來我們店鋪鬧……
哎,傷心啊,如今可真是世風日下,欠錢的人才是祖宗,要錢的人反而不對了……
你們說,這是甚麼道理?”
她雙手一癱。
臉上寫滿了:我也很無奈。
村民們都是巴不得他們鬧起來,好看看笑話的。
主要是他們太無聊了。
“誰說不是呢,你以前對他們多好啊,這次遇上難事,他們怎麼能一點都不幫忙,還罵春兒罵的那麼難聽……真是太過分了。”
姜琴一怔。
看了眼王春。
王春微微垂頭,不說話。
那天大舅舅確實把他們罵的很慘,但他們回去沒人和娘說。
想著只要要回錢就行了。
姜琴心中冷哼一聲。
斜睨了眼姜老大家的房子。
陰陽怪氣道,“大哥家啊,我現在是高攀不起了。我是回來看娘和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