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從今天起，你不能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第二，交出你身上所有可能藏匿的武器和毒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任平生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在我面前，你最好學得乖一點。”
“我能讓你活，也隨時能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明白嗎？”
“明白！我全都明白！”
林桃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回應著，“謝謝處座！謝謝處座不殺之恩！”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任平生揮了揮手，示意柳如絲和牧春花帶她下去，找個房間安頓好。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任平生走到電話旁，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是我。”
“老七，通知餘則成，可以把訊息送出去了。”
“告訴延安那邊，別急著自己動手，把料餵給記者，尤其是外國記者。”
“這次，我要讓老蔣在全世介面前，丟個大臉。”
放下電話，任平生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北平，乃至整個華國，掀起。
一封加急電報，透過秘密電臺，跨越千山萬水，抵達了延安。
窯洞裡，燈火通明。
幾位首長圍坐在一張地圖前，神情嚴肅地看著剛剛譯出的電文。
“津門，美式軍火，裝備一個團……”
一位首長放下電文，目光掃過眾人。
“同志們的意見呢？”
“打掉這批軍火不難，但意義不大，蔣氏家大業大，損失一個團的裝備，不痛不癢。”
“這份情報最大的價值，在於時機！”
另一位首長介面道，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報紙，上面赫然是軍調三人小組的合影。
“我們一直在向外界展示和平的誠意，而蔣氏卻在背地裡磨刀霍霍。”
“鐵證如山！”
“必須公之於眾！透過公共頻道，把蔣氏虛偽的嘴臉，徹底揭露出來！”
“對！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到底是誰在破壞和平，是誰在準備內戰！”
很快，意見達成了一致。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北平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收音機裡，各個廣播電臺像是約好了一樣，用著一種抑揚頓挫、充滿嘲諷的語調，轉播著一則來自津門港的“奇聞”。
“據悉，這批滿載著美式步槍、火炮及彈藥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本應運往戰後重建地區。”
“卻在津門港神秘卸貨。據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外國記者朋友分析，這批物資的數量。”
“足以裝備一個整編團。這不禁讓人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和平’，需要用如此之多的武器來維護？”
播音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某些人的神經上。
南京，保密局總部。
毛人鳳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他桌上的青瓷茶杯，已經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混賬！”
毛人鳳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被無數道目光炙烤著，臉皮被一層層地剝下來，丟在地上任人踩踏。
一定是紅黨乾的！
這幫泥腿子，甚麼時候學會用輿論這把刀子了？還用得這麼狠！
“給我接津門！鄭耀先！讓他滾過來接電話！”
毛人鳳對著話務員怒吼，唾沫星子噴得滿天飛。
電話很快接通。
另一頭，津門站站長辦公室裡，鄭耀先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水裡的浮沫。
神態悠閒，與南京的狂風暴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早就料到這個電話會來。
“喂？”
他剛說出一個字，毛人鳳的咆哮就從聽筒裡炸開，幾乎要穿透他的耳廓。
“鄭耀先！你他媽的在津門是幹甚麼吃的！啊？！碼頭上那麼大一批貨。”
“鬧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你這個站長是幹甚麼吃的！我們保密局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鄭耀先默默地將聽筒拿遠了一些，任由毛人鳳發洩著怒火。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火上澆油。
等到電話那頭的喘息聲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不緊不慢地把聽筒放回耳邊。
用一種同樣充滿憤怒，但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開口。
“局座，我正要向您彙報！這件事情，太蹊蹺了！”
“蹊蹺？你跟我說蹊蹺？”毛人鳳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局座，您聽我說完。”鄭耀先的語氣沉穩下來。
“這次任務的保密級別是最高等，整個津門站，除了我，只有三個行動隊的核心人員知道部分計劃。”
“我敢用我的人頭擔保，問題絕對不是出在我們內部！”
毛人鳳冷哼一聲，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我連夜排查了所有環節，發現一個巨大的漏洞！”鄭耀先的語氣變得沉重。
“為了確保物資從津門到北平路上的絕對安全，我們請求了中統方面進行沿途警戒協同。”
“而唯一一個，既知道我們詳細運輸路線，又知道具體時間，還不是我們保密局系統的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毛人鳳自己去想。
“是誰？！”毛人鳳咬著牙問。
“中統北平站站長，高佔龍！”
鄭耀先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毛人鳳粗重的呼吸聲。
中統！
又是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這個解釋，完美地戳中了毛人鳳心中對中統常年累月的積怨和鄙夷。
“為了防止他得到訊息後潛逃，我已經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先斬後奏，秘密把高佔龍給控制起來了！”
鄭耀先緊接著丟擲了一個讓毛人鳳無法拒絕的功勞。
“好！幹得好！”
毛人鳳幾乎是吼出來的，怒火中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鄭耀先，你立功了！給我看好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我馬上就到北平！”
“我親自來審！我倒要看看，他高佔龍吃了甚麼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結束通話電話，毛人鳳剛想叫人準備專機，桌上另一部紅色的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只聽了一句，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
是國防部。
電話那頭，一位大佬的怒罵比他剛才罵鄭耀先還要兇狠十倍。
“毛人鳳！你們保密局的好事！現在美國人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質問我們是不是要單方面撕毀協議！委員長剛剛才在全世介面前重申了和平的決心。”
“你們轉頭就給他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