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1章 第160章 這顆釘子,只蟄伏

2025-12-06 作者:水墨之筆

“你甚麼你!立刻!馬上!把這件事給我擺平!否則,你就自己去跟委座解釋!”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毛人鳳握著聽筒,手都在抖。

“備機!馬上去北平!”他對著門外嘶吼。

北平,任平生的小院。

他結束通話一個電話,神情輕鬆地對身旁的步鷹下了命令。

“把我們的‘客人’收拾一下,打扮得體面點。”

步鷹面無表情地問:“送到哪兒?”

任平生笑了笑,指了指外面。

“保密局北平站的大門口,扔下就行。自然會有人搶著來收貨。”

“明白。”步鷹轉身離去。

任平生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很快,一個油滑又帶著點諂媚的聲音傳了過來。

“哎呦喂,這不是任處長嘛!您可是稀客啊,今天是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是不是有甚麼發財的門路,想著兄弟我了?”

情報販子,謝若林。

“別廢話。”任平生懶得跟他兜圈子,“有個訊息,能讓你發筆橫財,幹不幹?”

“您說,我洗耳恭聽!”謝若林的聲音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津門那批貨,鬧得滿城風雨,想知道是誰捅出去的嗎?”

電話那頭的謝若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敏銳地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願聞其詳!”

“中統北平站站長,高佔龍。”

謝若林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這種級別的訊息,一旦有誤,掉的可是腦袋。

“任處長,這訊息保真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的人已經把他按住了,現在就在送往保密局北平站的路上。”

“我們局座,毛人鳳先生,他的專機也已經在來北平的途中了。”

任平生輕描淡寫地說道,“你說,這訊息保不保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金條,砸在謝若林的心坎上。

“成交!”謝若林的聲音都變了調,“價錢!任處長您開個價!”

“一輛雪佛蘭,要最新款的。”

“沒問題!”謝若林一口答應。

“對了,”任平生補充道。

“車窗玻璃,給我換成防彈的。最近北平城裡不太平,我這人,惜命。”

“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就在謝若林以為通話即將結束時,任平生忽然又開口了。

“老謝,看在咱們合作愉快的份上,再送你個添頭。”

“您說!”謝若林激動得搓了搓手。

“前津門站站長吳敬中,還記得吧?他在撤離之前,在延安那邊,親手埋下了一顆釘子。”

任平生頓了頓,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代號,佛龕。”

“這顆釘子,只蟄伏,不啟用,睡得很死。除了吳敬中,就只有局座和他最信任的幾個人知道。”

電話那頭,謝若林倒吸一口涼氣。

佛龕!延安!

吳敬中安插的內線!

這已經不是金條了,這是挖到了一座金礦!

這個情報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任處長……您此話當真?”謝若林的聲音都在發顫。

“信不信由你。”任平生淡淡地說道。

“這訊息要是核實了,能換回多少東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轉身,他看到林桃正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剛才的通話,她顯然都聽見了。

“把國家機密當成生意,在你們這種人手裡倒來倒去……這個國家,遲早被你們給毀了。”

林桃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任平生走到她面前,嗤笑一聲。

“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真正把這個國家搞得烏煙瘴氣的,從來都不是謝若林這種為了幾根金條奔波的小角色。”

“他充其量,就是個訊息的搬運工。”

“真正爛掉的,是根子,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林桃被他話裡的譏諷震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謎團。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我還是想不明白。”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的偽裝,從來沒有人能看穿。你是第一個。”

“其實很簡單。”

任平生開口了。

“你的偽裝,天衣無縫,從外表、口音到行為習慣,你都換了一個人。”

“這一點,我承認,你很專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你的眼神。”

林桃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在風月場裡打滾的舞女,她的眼睛裡應該是甚麼?”

“是麻木,是風情,是算計,是貪婪,唯獨不該有警惕。”

“從你出現在我面前開始,你的眼睛就一直在觀察。觀察環境,觀察我。”

“評估一切潛在的威脅和價值。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裝不出來的。”

“你看著我的時候,瞳孔會下意識地聚焦,視線會先掃過我的手,再到我的腰。”

“最後才回到我的臉。這是在判斷我有沒有攜帶武器,以及我的慣用手是哪隻。”

任平生向前一步,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一個舞女,可不會有這種要命的習慣。”

“剃刀小姐。”

林桃的身體僵住了。

她引以為傲的偽裝,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節上,被這個男人剝得乾乾淨淨。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讓她感到恐懼。

她看著任平生轉身回屋的背影,那個男人點燃了屋裡的燈。

溫暖的黃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個捉摸不定的怪物。

同一時間。

北平西郊機場。

一架專機在夜色中降落,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

艙門開啟,一個身材瘦削、面容陰沉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戴禮帽,正是保密局局長,毛人鳳。

他沒有理會前來迎接的一眾下屬,只是壓了壓帽簷,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人呢?”

“報告局座!已經押在北平站的審訊室了!”

北平站的負責人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帶路。”

毛人鳳的腳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隨行人員的心上。

保密局北平站的地下審訊室,陰暗潮溼。

高佔龍被綁在一張鐵椅子上,身上的西裝已經皺巴巴的。

頭髮也亂了,但臉上卻沒甚麼狼狽的神色,反而異常平靜。

當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毛人鳳時。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毛局長,好大的陣仗。”

高佔龍開口了,語氣裡聽不出半點階下囚的自覺。

“你們保密局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

“我高佔龍是中統的人,甚麼時候輪到你們保密局來審我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