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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85章

2025-12-25 作者:愛吃比薩餅的常曉素

宵鳳盤坐在一旁閉目調息。呵……胡人想暗中與秦國商人交易兵器、茶葉……”

張羅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可胡人開出的價碼,不足以讓秦商冒險,於是事情被捅了出來。

如今胡人已被廷尉府抓獲,咬定自己是戎狄,實則是烏孫人。烏孫……”

張羅冷笑一聲,隨手將文書丟到一旁。找死!”

宵鳳突然睜眼起身,一言不發往外走。怎麼了?”

張羅抬頭問道。沒事。”

她搖頭,繼續向外走。餓了?”

張羅語氣裡帶著調侃。她們倆都不挑食,就你難伺候。”

“……”

宵鳳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廚房。改天我給你做頓飯,真是……”

宵鳳腳步一頓,折返回來,站在門外看他——

“你說的。”

這些天吃的都是亂燉的肉菜,她只是勉強果腹。

畢竟炒菜在趙地還未普及,她也不敢讓旁人嘗試。我說的。”

張羅放下文書,順手把剩下的幾份一起歸攏。

宵鳳繼續往廚房走去。

幾個守在那裡的侍女見她進來,驚慌失措,慌忙藏起甚麼東西。

宵鳳瞥見她們腳邊的果皮,對比了一下那難以下嚥的飯菜——

“還有嗎?給我。”

侍女們一愣,隨即面露喜色,趕緊拿出藏起的水果。這是我們自家爹孃送的,不是偷來的……”

宵鳳微微頷首,伸手欲取果實時動作忽滯,眼角餘光掃過某處,這才拿起果子揮退侍女。

待眾人離去後,她環顧四周亦轉身隱入暗處。

黑暗中一團黑影潛行至庖廚,韓廣啟開藥包將粉末摻入米糧,又以唾液潤溼指尖塗抹鼎器,鹽罐油壺皆被動了手腳。

正當此時,一聲帶著戲謔的驟然響起。

韓廣暴起發難,寒芒刺向聲源處,卻見漫天白絲撲面而來——拂塵先擊落短刃,再纏頸摔地,宵鳳足尖輕點便令其昏厥。

她拾起藥包拖著韓廣尋至張羅處,恰逢紅夭端水侍候主人盥洗。

聞得門外響動,張羅披衣而出,認出來人:韓廣?宵鳳鬆了拂塵,咬了口鮮果以證無毒。明日再記你功勞。張羅笑言。

翌日囚車轆轆,韓廣與武臣等人共赴咸陽。

嬴政特諭:若遇劫囚則立誅不赦。

李斯目送車隊暗自凜然——田光這局棋鋪得深遠,從平準令線人到遼東軍械案皆成棋子,思及逆黨竟近在咫尺,縱已嚴查仍覺脊背生寒。

若那些人心狠手辣,直接拼個魚死網破,以他如今這副老邁身軀,恐怕難以招架。

幸好田光的謀劃起初還有些野心。這群逆賊!”

“簡直猖狂至極!”

張羅聞言輕笑:“左丞相何必動怒?”

李斯搖頭嘆息。

此番能迅速解決此事,多虧張羅出力。

張羅自然雲淡風輕,但李斯卻心頭鬱結。老夫只是不解,在田光眼中,我竟成了愚鈍之輩?”

“不過田光終究是個廢物。”

“自以為算無遺策,結果不過是場笑話。”

“昔日荊軻刺秦,至少驚動了陛下,如今他親自出手,反倒貽笑大方。”

張羅甩了甩袖袍:“但韓終、侯公確實提供了遼東、遼西私賣兵器的證據。”

提及此事,李斯眉頭緊鎖。按例,兵器每年都需核查,老夫此前也派御史巡視遼東郡與遼西郡。”

“他們的回報並無異常。”

張羅正色道:“這便是監察之責。”

“天下之大,縱使秦法嚴密,仍難面面俱到。”

“此外,左丞相需警惕燈下黑。”

“燈下黑?”

李斯嗤笑,“倒是貼切。”

“既已查清,後續交由太尉府處置,與老夫無關了。”

張羅笑而不語。

至於那名巡視遼東、遼西的御史下場如何,他並無興趣。

該提醒的已點到為止,李斯是否重視,與他無關。

但這令他警覺——天下郡縣眾多,必有未被察覺的暗流。

縱使先前嚴查過,心存僥倖者總會找到漏洞。

與此同時,嬴政殿前跪伏著一眾臣子,額頭觸地。

嬴政冷眼掃視,面色陰沉。巡邏衛失職!”

“黑冰臺失職!”

“統統失職!”

他居於城中,昨夜竟有賊人潛入九卿府邸圖謀不軌。

雖及時發覺,嬴政仍怒不可遏。求陛下恕罪!”

眾人匍匐戰慄。

此時將閭與公子高入內覆命:

“陛下,燕丹已押入囚車,萬事俱備。”

嬴政略一頷首:“一個時辰後啟程。”

二人退出殿外,遇見等候的胡亥。兩位兄長!”

胡亥熱情迎上,“多日不見,小弟甚是想念。”

將閭笑道:“走,父皇尚需時辰才動身,先去用些膳食。”

胡亥聞言,腳步微頓。這…父皇一個時辰後就要啟程,我們現在去飲酒,是否妥當?

先前將閭和公子高提議小憩用膳,到了胡亥口中卻變成了飲酒。

公子高略作思量:少飲幾杯無妨。

既然兩位兄長覺得無礙,那便依你們。胡亥含笑應道。

……

一個時辰後,駐蹕一夜的東巡隊伍開始向北方的易水進發。

張羅登上馬車時,宵鳳、紅夭和小夕已在車內等候。此去便是燕丹的末路了。

不知會有多少人來救他。

沿途正經的刺殺行動,僅昨日在大陸澤發生過一次。

田光雖與燕丹有所勾連,但其所作所為實在稱不上營救之舉。

這般舉動反倒透露出另有人馬在暗中謀劃。

宵鳳取出昨夜嘗過後頗為喜愛的果子——她特意向侍女多要了些,

當然並非強取,而是用從張羅處討來的銀錢交換。要來一個嗎?

不必了。張羅擺擺手,

隨即在寬敞的車廂內展開堆積如山的文書批閱起來,

這正是隨行大臣們的職責所在。

東巡車隊緩緩開拔。

對於皇帝未在鉅鹿郡停留巡查,

當地官吏既感慶幸又覺遺憾——

既恐被察覺政務疏漏獲罪,

又惋惜治績未能得見天顏。

實則他們多慮了。

嬴政雖未如在三川郡、邯鄲郡那般親臨視察,

卻在離開邯鄲時已遣人暗中查訪鉅鹿各邑,

將吏治、農桑、道路等情狀悉數記錄呈報。

此刻御駕方動,他已然執卷披覽:

鉅鹿郡官吏任免名錄、監察奏報、軍械糧儲、田畝墾殖、刑獄案卷......

看到囚徒數量時,嬴政微微頷首:

鉅鹿刑徒較邯鄲郡少三成,甚善。

掌握郡情後,他將簡牘置於案側——

待回朝後還要交丞相府複核。陛下,胡亥公子求見。

不見!

稍頃,韓談再度稟奏:

胡亥公子說將閭與公子高酒醉失態,將閭公子更因此跌倒。

特來為他們告假,懇請容其醒酒後再歸位。

嬴政執簡的手頓了頓:因何飲酒?

據說是三位公子久別小聚,略飲了幾杯。

著太醫令為他們解酒,並加以訓誡。

命胡亥即刻回車。

謹遵詔命。韓談躬身退下。

嬴政的傳喚聲再度響起。傳張羅來見。

遵命。韓談躬身退下,先去通知了張羅,才轉向胡亥處覆命。

胡亥雖對結果不甚滿意,面上仍掛著關切之色:兩位兄長就託付給宦者令了。

韓談連忙謙辭,隨即將帶著酒意的將閭和公子高帶離。

夜風一吹,二人頓時清醒大半。

韓談命人取來涼水,待他們完全清醒後,方才回去覆命。

御輦內,張羅已靜候多時。烏孫儲君在咸陽動作頻頻,嬴政指尖敲著案几,如今竟要拜匠人為師學制瓷器,更暗中蒐集各類典籍。

張羅微微頷首:內史府接到商賈舉報,他們試圖走私茶葉、藥材,甚至...兵器。

農具菜刀,來者不拒。

呵——嬴政一聲冷笑,烏孫獨霸西域,卻不知收斂,自尋死路。

該將其列入征討之列了。張羅拱手,想起蒙恬曾提議以烏孫練兵之事。

嬴政合上竹簡,似笑非笑。

百越未平,這位內史倒先盯上了烏孫。驅逐那儲君吧。

依臣之見,張羅目光沉靜,既觸犯秦律,當依法處置。

若因此失位,我大秦助他復位便是——做個聽話的烏孫王即可。

——————

林間黑影竄動。嬴政車隊已啟程一個時辰!

木屋中眾人聞聲衝出,魯大師急問:鉅子何在?

囚車之中!探子喘息道,四周佈滿 手,我們的人已撤回。

魯大師立即下令收拾行裝,轉向接應地點。

按計劃,救出燕丹後便直奔邯鄲郡,趙歇府邸乃最佳藏身之所。

若遇阻撓,不惜武力挾持。

暮色漸沉,他望向官道方向。

若高漸離等人未按時歸來,便是他們出手之時——無論如何,必須救出鉅子。

將一切希望寄託於救出燕丹!

刺殺嬴政只是次要任務。

若張良、張敖過分固執,墨家便只能捨棄他們。

眾人迅速收拾行裝。

所攜物品寥寥無幾——少許錢幣、幾件衣物和兵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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