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頷首:先隨我去見其他同伴。
對了,田光先生現在何處?
臧荼冷笑一聲。
眼中泛起殺意:
他正在親自佈局誅殺張羅。
鉅鹿城外。
荒僻屋舍內。
臧荼環視眾人。
滿意地點頭:
墨家果然人才濟濟。
加上他帶來的人手。
此地已聚集近百人。
他的目光轉向張良與張敖:
韓相張開地之孫,張平之子,張家五代為韓相,閣下至今心念故國,日後必成佳話。
不敢當。張良謙遜應答。
隨即介紹身旁的張敖:
這位是信陵君門客張耳之子張敖。
臧荼訝然:原是忠義之後。
張敖聞言頓時滿面笑容。臧將軍過譽了。
此刻他的態度,
比對待墨家眾人時和善得多。
待臧荼與眾人寒暄完畢。
魯大師撫須問道:
田光先生真不前來?
若有他坐鎮,勝算更大。
張敖眼珠轉動正要開口。
卻被張良暗中阻攔。
若任其妄言,
只怕又要激起眾怒。
張敖不悅,但終未多言。
臧荼看向高漸離:你未告知他們?
高漸離搖頭解釋:田光先生決定親自誅殺張羅。
甚麼?眾人驚呼。
張良眉頭緊鎖:
此舉欠妥。
既決定先救太子丹,就不該節外生枝。
秦念神色複雜:田光先生有何計劃?
怎麼,心疼了?張敖譏諷道。找死!秦念眸中寒光乍現。夠了。臧荼出聲制止。都是墨家同袍,值得信任。
秦醫仙之名,田光先生也曾提及。
不過...
臧荼稍作停頓。如果你與張羅有舊情,田光若失敗,或許就要倚仗你了。”
“望你以大局為重。”
對於田光的計劃,臧荼並非十足把握。
若早知秦念與張羅有聯絡,他們定會重新謀劃。哼!”
秦念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張敖見狀,忍不住問道:“田光先生有何打算?若不便透露,就當我沒問。”
臧荼淡然一笑。無妨,一句話:投其所好,取張賊性命!”
“秦人曾頒佈法令,獻新物者可獲賞。”
“如今,他已能接近目標。”
張良心中瞭然——要麼近身行刺,要麼……
張敖聞言大笑:“妙!”
高漸離瞥了眼秦念,見她神色如常,便道:“既如此,該準備營救鉅子了。”
張敖拍了拍身旁鐵力士:“鉅鹿至易水的道路已探查清楚,太子丹插翅難逃。”
張良卻苦笑:“不必查探,他們自會洩露行蹤,且必有埋伏。”
高漸離目光凜冽:“縱有刀山火海,誓死救出鉅子!”
“行動吧。”
臧荼抽出腰間兵器——竟是一柄秦軍新式兵刃。
此刻,一人匆匆入內,附耳低語幾句。
張敖面色驟變:“嬴政明日啟程,親赴鉅鹿!”
臧荼挑眉:“正好,趁太子丹未押離,先下手為強,挫嬴政銳氣。”
“不,”
張敖搖頭,“嬴政此次未先行押送太子丹。”
臧荼眯起眼:“看來得在嬴政眼皮底下搶人了。”
張良嘆息——他們始終被動,幸而鐵力士可堪一用。能否聯絡田光先生?合力更穩妥。”
臧荼皺眉:“時機已晚,他應當行動了。”
張良默然,已然明瞭。
……
邯鄲行宮。
嬴政臨行前召見郡守,嘉勉其治政有方。
郡守叩首謝恩後,皇帝下令翌日移駕鉅鹿。
李斯進諫:“陛下,燕丹不先押往易水?恐賊人驚擾聖駕。”
嬴政拂袖:“不必。”
最後一段路了,朕與他,一起走走吧。
之後。
李斯從邯鄲行宮走出。
便收到下屬稟報。
先前檢舉遼東、遼西二郡的人又來了。哼,韓終、侯公二人,若此次仍是妄言,休怪老夫依秦法治他們個誣告之罪!
遼東、遼西之事李斯已查證些許。
未見異常。左丞相,他們聲稱此次帶來了證據,且與軍中相關。
李斯聞言,神色頓肅。帶他們來見。
同一時刻。
邯鄲城內,張羅所在之處。
武臣再度造訪。
宵鳳隱於張羅身後。
紅夭藏身屋外。
小夕立於屋頂。
外圍更有眾多秦兵守衛。
張羅朗聲大笑。今日怎就你一人前來?韓廣何在?
武臣恭敬行禮。回上卿,今日是在下獨自前來。
因有一物慾獻予上卿。
何物?張羅顯出興致,目光掃過武臣身旁竹籃。
心中卻在思量:
是否該立即拿下武臣?
然尚無實證。
武臣提起竹籃,掀開覆布。
露出一片青翠菜葉。上卿,此前內史府曾發公告。
凡獻新作物者,皆有賞賜。
在下偶然尋得一種新菜。
張羅真正產生了興趣。哦?何等菜蔬?呈上來。
遵命。武臣執禮上前。
隨著他步步接近。
宵鳳手中拂塵漸漸握緊。
張羅仍面帶笑意。
武臣將竹籃置於張羅案前。上卿請看,此物我已試食,確無毒。
張羅審視他一眼。
目光落向籃中。咦?小白菜!
大白菜自古便有。
最早可溯至六七千年前。
小白菜同樣源自中原。
然確切記載見於五代十國之後漢時期。
未料此時竟已現世。
張羅眼中泛起喜色。
心想日後可引種江南。
更可培育油白菜品種。
只是...
他雖仍注視著菜葉,隨手取起一株細看。
心中卻在揣度武臣用意。
武臣見張羅確顯愉悅。
暗贊田光妙計!
如此便可與張羅建立更緊密聯絡。
日後甚至能在菜中 !
只是這毒須精心挑選。
需半日方顯效。
以免驗食者過早毒發。
正此時。陳勝,吳廣。
一聲輕語。
猶如驚雷炸響。
在武臣耳畔轟鳴。
低首恭立的武臣一時不知該抬頭還是維持原狀。
但知須即刻應對!
上卿所言何事?
張羅看著武臣情狀,抬手指點。
放聲大笑。哈哈哈,爾等果然與陳勝、吳廣有關?
那麼...韓廣可還識得臧荼?
武臣瞬間愣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會如此!
張羅怎會知曉他們的秘密?
然而看著張羅的神情,他明白自己已經暴露。
下一秒,武臣目光掃到案旁的墨硯,眼中兇光一閃。
拼了!
他猛地按住張羅的手腕,另一隻手抓向墨硯。
不料張羅反應更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按在桌案上。張賊!”
武臣攥緊墨硯,正要砸下——
寒光閃過!
一柄長劍徑直刺穿了他的手臂與墨硯!
“啊!”
淒厲的慘叫聲驚動了外面的紅夭與小夕,守門的秦兵也迅速衝入。
張羅冷冷鬆手,將武臣甩了出去。先押在此處,不得聲張!”
“遵命!”
秦兵利落地制住武臣。
武臣披頭散髮,掙扎著扭頭嘶吼:“你為何……”
話音未落,刀背重重敲在他後頸。
張羅看向收劍的宵鳳。我能應付。”
“我知道。”
宵鳳慢條斯理擦拭劍上的血跡,“若讓你出手,某人又該說我無所事事了。”
張羅搖搖頭,俯身拾起散落的小白菜。
宵鳳皺眉:“你還敢吃這菜?”
“為何不敢?”
張羅輕拍菜葉,“我正想查查他們的採摘地。”
“此物,該像地瓜一樣推廣於民。”
宵鳳一怔:“在你眼裡,武臣及其同黨還不如這些菜重要?”
“自然不如。”
“……那你如何得知他們與除升有舊?吳廣、臧荼又是何人?”
張羅忽而一笑。隨口詐他而已。”
宵鳳頓時無言。
張羅狡黠地眨眨眼:“誰叫他做賊心虛。”
——不過是借史書所載稍加試探,誰知對方不打自招。
收拾好菜葉交給紅夭,張羅整了整衣袖。走吧,該面見陛下了。”
邯鄲行宮內,嬴政正批閱咸陽送來的奏疏。
侍從來報:左丞相李斯與內史張羅求見。
嬴政頭也不抬:“宣。”
片刻後,二人並肩入殿。
對於偶遇李斯之事,張羅並未在意。
倒是李斯神色諱莫如深,不肯透露來意。參見陛下。”
“平身。”
嬴政擱下硃筆,將批閱完的竹簡遞給宦官。
宦官恭敬接過,疊入已處理的文書堆中。
嬴政快步走出殿外,手中的奏章需即刻加急送出。
他抬眼望向張羅與李斯:“明日將啟程離開邯鄲,卿等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李斯立即邁出一步:“陛下,臣有本要奏。
遼東、遼西兩郡恐有兵器流失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