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秦業。
她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秦師傅是吧？不好意思，見我們站長需要提前預約。”
“預約？”
秦業愣住了。
他去過那麼多變壓站，還是頭一次聽說見站長要預約的。
“這是新規定？”
“不是的。”
悠悠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
“我們站裡一直都是這個規矩。”
她說著，把電工證從縫隙裡推了回來。
“沒有預約，我不能放您進去。”
秦業看著被退回來的證件，眉頭皺了起來。
吃了個閉門羹。
但他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那這樣，小姑娘，你們負責技術的隊長在嗎？我找他也行，讓他幫忙引薦一下。”
秦業換了個思路。
他話音剛落，一個不善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她都說了不行，你聽不懂人話嗎？”
秦業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過來。
這保安正是小豪，他剛才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他追了悠悠那麼久，悠悠對他一直愛答不理。
可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悠悠居然跟他說了那麼多話，眼神都不一樣了。
一股嫉妒湧上心頭。
小豪幾步走到秦業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事！”
秦業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繼續對視窗裡的悠悠說：
“麻煩你幫忙通報一下，就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衣領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小豪的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子上，口氣十分衝。
“我讓你滾，你聾了是不是！”
他手上用力，就想把秦業往外拽。
“小豪！”
視窗裡的悠悠急了，猛地站起來，拍著玻璃大喊。
“你幹甚麼！快放開他！”
樓頂的暗哨裡，監控人員也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
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那是高壓水槍的啟動開關。
但他沒有按下去。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那個叫秦業的男人，雖然被人揪著領子，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雙腳穩穩地紮在地上，眼神冷得嚇人。
他沒有還手，也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動手的，是自己人。
暗哨的手指，從按鈕上挪開了。
悠悠急得不行，直接從接待室裡衝了出來。
“小豪！你住手！”
她跑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護在了秦業身前。
“你憑甚麼打人啊！”
小豪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看著她那張寫滿焦急和維護的臉，心裡的那股酸意徹底炸了。
他追了她多久？
他為她做了多少事？
她甚麼時候給過他好臉色？
現在，為了一個剛見面的野男人，她居然敢這麼對自己？
“悠悠，你讓開！”
小豪的眼睛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是誰啊？值得你這麼護著？”
悠悠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喊，
“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報警？”
小豪怒極反笑。
“行啊，你報啊！”
他一把推開悠悠，力氣不大，但足夠將她推到一邊。
然後，他惡狠狠地瞪著秦業。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叫我們站裡的規矩！”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已經呼嘯著砸向秦業的腹部。
這一拳，又快又狠。
但秦業早就料到了。
從這個保安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事兒善了不了。
他來這裡的目的是解決問題，不是跟個愣頭青打架。
但他也不介意，藉著這個愣頭青，把事情鬧大一點。
鬧大了，那個縮在後面的站長，總該出來了吧？
在拳頭接觸到身體的前一秒，秦業腹部的肌肉瞬間繃緊。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
小豪感覺自己好像打在了一塊包著棉花的鐵板上，震得他手腕都有些發麻。
可下一秒，秦業的表情卻瞬間扭曲。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然後順著力道，軟軟地向後倒了下去。
他摔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額頭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呃……好痛……”
“秦師傅！”
悠悠尖叫著撲了過去，蹲下身想把秦業扶起來。
“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可她剛碰到秦業的胳膊，秦業就渾身一顫，呻吟得更厲害了。
悠悠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再碰他。
她看著秦業痛苦的模樣，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嘴唇，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你別嚇我啊……”
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真的以為秦業被打成了重傷。
小豪也愣住了。
他有點懵。
自己下手有那麼重嗎？
這人看著挺結實的，怎麼一拳就給幹趴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秦業，心裡升起一絲懷疑。
可當他看到悠悠哭得梨花帶雨，心疼地守在秦業旁邊時，那點懷疑立刻煙消雲散。
他肯定是真的受傷了。
活該！
誰讓他勾搭悠悠的！
秦業躺在地上，眼皮子底下，眼珠子悄悄轉了轉。
嗯，火候差不多了。
小姑娘哭了，保安也傻眼了，樓上的監控應該也看到全程了。
是時候加最後一把火了。
他呻吟了兩聲，然後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這一下，效果拔群。
“他……他暈過去了！”
悠悠的聲音都變調了。
小豪心裡也咯噔一下。
裝的吧？
肯定是裝的！
他雖然混，但鬧出人命的膽子，他還是沒有的。
樓頂的暗哨裡，監控人員透過高倍望遠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再猶豫，立刻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站長辦公室的號碼。
“站長，門口出事了！那個電工，被小豪給打了，現在人……好像暈過去了。”
電話那頭，正在處理檔案的朱大剛聽完彙報，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廢物！”
他低罵一句，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檔案重重摔在桌上，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趕去。
大門口。
悠悠已經徹底慌了神，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
“不行，我得叫救護車！”
“別！”
小豪一把按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吼道，
“你瘋了？叫甚麼救護車！”
事情鬧到這一步，他已經怕了。
如果救護車來了，警察肯定也得來，到時候他打人的事就徹底瞞不住了。
“他肯定是裝的！你別被他騙了！”
小豪給自己壯膽，也試圖說服悠悠。
“裝的？”
悠悠甩開他的手，紅著眼睛瞪著他，
“人都沒氣了你還說是裝的？小豪，你簡直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我闖禍？”
被悠悠這麼一指責，小豪的火氣又上來了。
那點剛升起的恐懼和心虛，瞬間被惱羞成怒所取代。
“老子就讓你看看他是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