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關上門，就看到資料員孫琳琳抱著一摞報表走了過來。
“馮哥，站長在嗎？上週的電網損耗資料出來了，我給他送過去。”
孫琳琳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還不太懂辦公室裡這些彎彎繞繞。
馮遠一把拉住她，壓低聲音埋怨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麼偏挑這時候來？”
“沒看站長正上火呢？”
“這報表晚點交不行嗎？”
孫琳琳一臉無辜。
“我哪知道啊……我看站長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拼命三郎，工作狂。”
馮遠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現在不一樣，現在是PLUS版的。”
“算了算了，你放門口吧，等會兒我再給他拿進去。”
……
幾十公里外的齊力變壓站。
站長劉恆正靠在椅子上，摸魚刷著手機。
作為秦業直播間的資深潛水員，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秦業在各種疑難雜症面前大殺四方。
他正刷著昨天的直播回放，突然看到秦業的粉絲群裡彈出了新訊息。
“主播要去單挑BOSS了！齊峰變壓站，暴躁站長朱大剛！”
劉恆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坐直了。
齊峰變壓站？
朱大剛？
那不是他發小嗎！
臥槽！
秦師傅怎麼跑老朱那兒去了？
劉恆心裡咯噔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朱大剛最近就是個行走的核武器，誰靠近誰被輻射。
秦師傅這技術是牛逼，可性格也是出了名的直來直去，講理不講情。
這兩人要是碰上……
那畫面太美，劉恆簡直不敢想。
不行！
他得給老朱打個電話，探探情況，順便也安慰安慰這個剛失婚的倒黴蛋。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朱大剛毫無波瀾的聲音。
“老朱，幹嘛呢？”
劉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
“開會。”
朱大剛言簡意賅。
劉恆愣了一下，他聽到了那邊紙張翻動的聲音，哪有半點開會的樣子。
這孫子，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他心裡暗罵一句，嘴上卻繼續說道：
“哦哦，那你忙。對了，最近……還行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久到劉恆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朱大剛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
“好得很。”
“沒事我掛了。”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劉恆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完了。
這根本不是沒事。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死一般的平靜！
老朱這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了，就等一個導火索，然後來個驚天大爆炸！
秦師傅這會兒過去，不就是那個最完美的導火索嗎！
劉恆越想越心驚，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不能讓秦師傅成為那個引爆炸彈的人！
也算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偶像，順便拯救一下自己的發小。
他飛快地在手機上找到秦業的聯絡方式，那是在一個行業交流群裡加的。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狂點。
一行字，被他用最快的速度發了出去。
“秦師傅！十萬火急！千萬別去齊峰變壓站！”
“站長朱大剛，目前狀態極不穩定，堪稱行走的核彈頭！”
“危險指數五顆星！！”
“我建議你改日再訪！切記！切記！”
秦業開著車，手機架在副駕上，鏡頭正對著他。
他剛把車駛入通往齊峰變壓站的公路，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一條私信彈了出來。
秦業掃了一眼，眉毛不自覺地挑了挑。
“喲，有意思了。”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點開訊息，對著直播間的觀眾們唸了出來。
“秦師傅！十萬火急！千萬別去齊峰變壓站！”
“站長朱大剛，目前狀態極不穩定，堪稱行走的核彈頭！”
“危險指數五顆星！！”
“我建議你改日再訪！切記！切記！”
唸完，秦業自己都樂了。
“行走的核彈頭？這形容詞，夠勁兒。”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誰啊？這是內部人員發來的警告？”
“核彈頭？這麼誇張的嗎？主播你這是要去拆彈啊！”
“主播快跑！別為了直播不要命啊！”
秦業看著滾動的彈幕，嘴角一揚。
“跑？為甚麼要跑？”
“越是這樣，我越得去看看。”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困惑。
“不過話說回來，這哥們兒怎麼知道我的行程的？”
“看這備註，叫……恆站？”
他話音剛落，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
“恆站？！”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是誰了！齊力變壓站的劉恆站長！”
“破案了！絕對是劉站長！上次主播去他那一趟，給他嚇得不輕！”
“劉站長：保護我方偶像！”
“笑死，劉站長還在潛水看直播呢，這下被主播當場公開處刑了！”
幾十公里外的齊力變壓站裡，劉恆正緊張地盯著手機螢幕。
當他看到秦業念出自己備註的時候，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完了！
老底被揭穿了！
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業可沒管那麼多，他對著鏡頭，像是隔空對劉恆喊話。
“這位恆站，謝了啊。”
“但不行。”
“裝置有問題，就得馬上解決，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至於這個核彈頭嘛……”
秦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
……
半小時後，齊峰變壓站到了。
秦業把車停在遠處，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隔著擋風玻璃打量著這個地方。
乖乖。
這陣仗可比劉恆的齊力變壓站大多了。
三米多高的圍牆，上面還拉著一圈帶刺的鐵絲網。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安保制服的員工，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秦業甚至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棟辦公樓頂層，有個窗戶後面。
似乎有個人影舉著望遠鏡，正對著他這個方向。
暗哨。
這地方居然還有暗哨。
“家人們，看見沒？”
秦業對著直播鏡頭小聲說道。
“這防禦級別，說裡面藏著外星人都不過分。”
“看來劉恆沒騙我，這個朱大剛，絕對是個比他還難搞定的主兒。”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既來之，則安之。
他就不信，一個變壓站，還能是龍潭虎穴不成？
秦業走到大門口，沒有直接闖，而是繞到旁邊一個只開了個小視窗的接待室。
視窗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扎著馬尾。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胸口的工牌上寫著“前臺，悠悠”。
“你好。”
秦業敲了敲玻璃。
悠悠抬起頭，看到秦業，眼神亮了一下。
“你好，請問有甚麼事？”
“我找你們站長，朱大剛。”
秦業說著，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高階電工證，從視窗下方的縫隙裡遞了進去。
“我是來處理裝置故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