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傻了。
【我靠！神級忽悠！】
【主播不去搞傳銷真的可惜了，這口才，這心理拿捏，絕了！】
【趙叔的心理防線正在崩潰……】
【殺人誅心啊！主播太狠了！】
【雖然知道主播在忽悠，但……為甚麼我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終於，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趙叔的防線徹底垮了。
他靠在了身後的配電櫃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說。”
他的聲音沙啞而無力。
“我說還不行嗎？”
王一恆和秦業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趙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飄忽，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幾天前，是有那麼一次。”
“那天也是我值班，總閘那邊的電壓表……那指標，跟抽風一樣，來回亂跳，幅度特別大。”
“我當時嚇壞了，剛想去拉閘，它……它自己又好了，恢復正常了。”
“我想著可能是儀表出了問題，就沒當回事。”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了，帶著懊悔。
“可……可就在你來之前，大概十幾分鍾吧。”
“它又跳了一次！”
“跟上次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王一恆頓時驚了。
“啊？又跳了？趙叔，你咋沒跟我說啊！”
他一臉的不可思議。
“上次你說的時候，我去看了一眼不是好好的嗎？我還以為你眼花了呢！”
趙叔苦著臉，沒說話。
他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子，眼神不好，偶爾看錯也很正常。
所以第一次王一恆不信，他也沒堅持。
可第二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是眼花！
正因為心裡發虛，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所以看到秦業這個“高手”上門，他才會那麼緊張，那麼抗拒。
秦業靜靜地聽完，沒有出言嘲諷，也沒有半點得意的神色。
他的表情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間歇性故障。
這是所有電工最頭疼的問題。
它就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刺客，你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出現。
但現在，至少他知道，這個刺客，真的存在。
知道了問題所在，秦業的眼神銳利得嚇人。
他盯著那臺嗡嗡作響的總配電櫃，斬釘截鐵地開口。
“開箱。”
“必須檢查總閘。”
這話一出，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趙叔，神經又一次繃緊了。
“開……開總閘？”
他下意識地搖頭，擺著手，臉上寫滿了抗拒。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這可是咱們小區的總開關，一拉，整個小區都得停電！這責任誰負得起？”
王一恆也有些猶豫，他湊到秦業身邊，小聲說。
“秦哥，趙叔說得對，這玩意兒不能隨便動。物業那邊會有大麻煩的。”
秦業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不停電怎麼檢查？”
“你告訴我，帶著電，你怎麼查線路介面？用手去摸嗎？”
“還是說，你們就打算這麼耗著，等它下一次抽風，把整個小區的電器都給燒了？”
王一恆被懟得啞口無言。
趙叔更是被燒了整個小區的電器這幾個字嚇得一個哆嗦。
那個後果，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秦業看著兩人的反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
“我不需要太長時間，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我就能確定問題到底在哪。”
趙叔還在糾結，嘴裡唸叨著：
“十分鐘……萬一……”
秦業直接打斷了他。
“沒有萬一。”
“現在是爭分奪秒，你每猶豫一秒，風險就增大一分。”
王一恆咬了咬牙，對著趙叔勸道：
“趙叔，要不……就讓秦哥試試？”
“十分鐘應該沒事吧？咱們的備用電池還能頂一陣。”
趙叔看著秦業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焦急的王一恆，最後把心一橫。
“……十分鐘！”
他伸出一根手指，咬著後槽牙說道。
“就十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總閘拉下來，機房的應急照明和監控就全靠備用電池了，那玩意兒金貴得很，撐不了太久！”
“行。”
秦業乾脆利落地應下。
【來了來了！極限挑戰十分鐘！】
【主播這是要上演碟中諜嗎？笑死。】
【趙叔：我的心在滴血，我的電池在燃燒！】
【十分鐘能幹啥？拆個快遞都不止十分鐘吧？】
【樓上的，你對大佬的速度一無所知。】
得到許可，秦業沒有半句廢話。
他從工具包裡拿出絕緣手套，利索地戴上。
接著是測電筆，測壓筆，一把多功能螺絲刀。
王一恆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裡的小粉絲又開始冒泡了。
秦業先用測電筆在電箱外殼上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圈，確認沒有漏電和靜電殘留。
“拉閘。”
他頭也不抬地對趙叔說。
趙叔深吸一口氣，走到總閘前，雙手握住巨大的閘刀開關，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下一拉！
“咔嚓！”
一聲沉重的悶響。
整個電房瞬間陷入了黑暗。
只有幾盞黃色的應急燈自動亮起，勉強照亮了這片空間。
配電櫃執行的“嗡嗡”聲也戛然而生。
死一般的安靜裡，只剩下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秦業立刻行動起來。
他開啟電箱厚重的鐵門，一股裝置特有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他先用測壓筆飛快地在零線、地線、火線的主接線柱上進行測量。
“嘀嘀嘀……”
測壓筆發出輕微的聲響，螢幕上顯示的數值讓王一恆湊了過來。
“秦哥，怎麼樣？”
“零線40V，地線40V，火線也是40V。”
秦業報出數值。
王一恆愣住了。
“啊？這……這不都正常嗎？”
在電工的常規認知裡，這些數值雖然不是絕對的零。
但也處在安全且正常的範圍內，看不出任何問題。
【翻車了？】
【哈哈哈，主播裝逼失敗？】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神。】
【別吵，讓主播繼續操作，我相信他！】
秦業完全沒理會直播間的節奏。
他擰開主線路板的固定螺絲，對王一恆說。
“過來，幫我把主機板托住，小心點，別碰到後面的元件。”
“好嘞！”
王一恆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從下方托住了沉重的線路主機板。
這樣一來，秦業就能騰出手來，對主機板背後的線路介面進行逐一排查，極大地節省了時間。
秦業的目光如同鷹隼，從上到下，一個介面一個介面地掃過去。
他的手指戴著絕PV手套。
輕輕撥動著每一根粗壯的電纜，檢查著連線處的螺絲是否緊固，銅片是否氧化。
第一個介面，正常。
第二個介面，正常。
第三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叔在旁邊急得直搓手，眼睛不停地瞟向牆上的掛鐘。
“小秦師傅，還有五分鐘了啊！”
他忍不住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