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的腦子“嗡”的一下。
早上手機黑屏，他心急火燎地以為是新手機壞了，確實是給蘋果客服打了個電話。
當時對面也是個聲音很好聽的客服小姐姐，估計就是這位李珊珊。
然後……
然後他就被鄧大爺一語點醒，發現只是家裡停電了。
現在，人家客服打電話來回訪了。
還是當著直播間幾千人的面！
秦業的臉一下就紅了，比剛才在鄧大爺面前還要紅，簡直能在這黑暗的屋子裡發光。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寂靜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井噴式爆發。
【噗——】
【我靠！我靠靠靠！公開處刑！這是我能看的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人們我懂了！老秦早上以為手機壞了，還打了客服電話！結果是家裡停電了！救命！我要笑昏過去了！】
【大型社死連續劇！建議出書！書名就叫《電工的自我修養》！】
【客服小姐姐：我只是個打工的，沒想到撞上了年度笑話現場。】
秦業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硬著頭皮，對著手機，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解釋道。
“啊……那個，李……李小姐姐是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鬧了個烏龍。”
“我手機……手機是好的，沒壞。”
“是我家……是我家停電了。”
電話那頭，李珊珊明顯也聽到了直播間裡的動靜，她沉默了兩秒鐘。
接著，秦業聽到了一聲極力壓抑，但還是漏了出來的一聲輕笑。
“撲哧。”
雖然很輕，但在秦業聽來，簡直震耳欲聾。
“啊，原來是這樣啊。”
李珊珊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語氣，但那笑意還是藏不住，
“那真是太好了，不是我們產品的問題，我們就放心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如釋重負的開心。
“那個……秦先生，您是在……直播嗎？”
她好奇地問了一句。
“啊，對，我是個電工主播。”
秦業破罐子破摔地承認了。
“電工？”
李珊珊的語氣裡透出更大的驚訝。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再也忍不住的，清脆悅耳的笑聲。
這下輪到直播間觀眾不樂意了。
【小姐姐你笑得太大聲了！給我們老秦留點面子！】
【雖然很好笑，但是不許笑我們家老秦！】
【主播主打一個真實！這叫人設！你們懂甚麼！】
秦業尷尬地撓了撓頭，只想快點結束這通殺人誅心的電話。
“那甚麼，謝謝你啊李小姐姐，手機沒事了，也辛苦你特地打電話過來。”
“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就不打擾您直播了，秦先生再見。”
“再見再見。”
秦業飛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鏡頭裡依舊在瘋狂刷屏的彈幕，擺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別笑了！”
“誰還沒個犯迷糊的時候？”
“趕緊的，看我操作，給你們展示一下真正的技術！”
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副專業的絕緣手套戴上，又從嘴裡叼住一個小手電，開啟。
一束光柱，瞬間刺破了黑暗。
“家人們記住了，電不是鬧著玩的。”
秦業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專業起來。
“就算只是家裡跳閘，在不確定情況之前，也千萬不要用手直接去碰電閘，安全第一。”
他一邊給觀眾科普，一邊走到牆角的配電箱前。
“咔”的一聲，他用螺絲刀撬開了配電箱的塑膠蓋板。
密密麻麻的空氣開關和漏電保護器展現在鏡頭前。
秦業用手電筒仔細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看到了嗎？”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個明顯與其它開關方向相反的紅色按鈕。
“總閘的漏電保護器跳了。”
他解釋道：
“這說明線路里可能出現了漏電或者短路，保護器自動斷開了電源，防止意外發生。”
說完，他伸出手指，用力往上一推。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
開關被合了上去。
下一秒，客廳的吸頂燈，玄關的壁燈，瞬間亮了起來。
整個屋子，重歸光明。
【！還得是專業的！】
【老秦認真起來的樣子好帥！】
【剛才誰笑我們老秦來著？站出來！】
秦業看著恢復正常的屋子，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確認了一下各個開關的狀態，沒有發現異常，便將配電箱的蓋子重新合上。
可就在他擰上螺絲的時候，心裡卻泛起了疑惑。
奇怪了。
現在是冬天，他沒開空調，也沒用甚麼大功率的電器，冰箱也是節能型的。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跳閘呢？
而且，他完全不記得是甚麼時候跳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停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秦業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只是電路老化，偶然的一次跳閘？
他想了想，暫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算了。
他對著鏡頭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輕鬆的笑容。
“好了家人們，問題解決！光明重現！”
“電工的尊嚴，算是勉強保住了。”
“今天的社死直播就到這裡，感謝大家的陪伴和嘲笑。”
“我得去搞點好吃的，犒勞一下我這顆飽受創傷的心靈。”
說完，他便乾脆利落地關閉了直播。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秦業脫掉手套，把工具箱放回原位，然後舒服地把自己扔進了沙發裡。
劫後餘生的感覺，真爽。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體。
今天經歷了這麼一波三折，必須得吃頓好的。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最後，目光鎖定在了一家老字號的早餐店上。
蟹粉小籠包，再配上一碗地道的老北京豆汁兒！
嘿，就它了！
這搭配，一個鮮美，一個醇厚，絕對的頂級享受。
秦業心情極佳地下了單，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整個人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離譜歸離譜，但現在，他感覺好極了。
秦業剛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還沒哼到第二句。
啪。
客廳的燈，玄關的燈，所有剛剛才亮起來的光源，再一次集體罷工。
“我靠？”
秦業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是吧？
玩我呢？
他下意識地衝到牆角的配電箱前，連手電都忘了拿，摸著黑一把就撬開了蓋子。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他眯著眼睛湊上去看。
那個紅色的總閘開關，好好地待在上面，根本就沒跳！
這就邪門了。